三、诸子散文
5、《荀子》
荀子著作：
（5）《成相》
【相歌警世录（历史故事）】
战国末年，邯郸城西的酒肆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说唱艺人正击打着瓦盆，用沙哑的嗓音唱着：
“请成相，世之殃，愚暗愚暗堕贤良。人主无贤，如瞽无相何伥伥！”
酒肆角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颔首。他是荀况，刚从齐国稷下学宫辞去祭酒之职，正游历各国。听着这民间流传的《成相》歌谣，他不禁想起自己正在创作的篇章。
（一）邯郸夜话
“老先生也懂这《成相》？”一个年轻士子坐到荀子对面。
荀子抬眼：“略知一二。这歌谣唱的是治国之理——君主若无贤臣辅佐，犹如盲人无向导，只能在黑暗中徘徊。”
年轻士子嗤笑：“如今七国争雄，讲的是兵强马壮，这些老调子谁还听？”
荀子不恼，缓缓道：“你可见过参天大树如何倾倒？往往不是被狂风吹断，而是被虫蚁从内里蛀空。国家亦然。谗臣当道，贤能远遁，便是亡国之始。”
他蘸着酒水，在案几上写下：“主之孽，谗人达，贤能遁逃国乃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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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稷下往事
夜深人散，荀子独坐灯下，思绪飘回二十年前的齐国。
那时的稷下学宫，百家争鸣。荀子曾亲眼看见，齐王建宠信侯臣后胜，排挤直言敢谏的淳于髡。后胜结党营私，将齐国良田划为私苑，筑起高台酒池。
“卑其志意，大其园囿高其台。”荀子轻声吟诵。不久后，秦兵东进，齐国竟不战而降——正是那些谗臣接受了秦国的贿赂，劝说齐王放弃抵抗。
荀子铺开竹简，继续写道：“世之灾，妒贤能，飞廉知政任恶来。”他借商纣宠信飞廉、恶来的典故，暗讽当今各国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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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楚地见闻
行至楚国时，荀子受春申君黄歇之邀，任兰陵令。在那里，他见证了另一种悲哀。
春申君起初礼贤下士，曾请荀子讲授帝王之术。荀子直言：“曷谓贤？明君臣，上能尊主下爱民。主诚听之，天下为一海内宾。”
然而不过三年，春申君渐被李园等谗臣包围。一次宴会上，荀子见李园之妹在春申君耳边低语，而忠心耿耿的门客朱英则被排挤至末座。
荀子深夜叩见春申君：“拒谏饰非，愚而上同国必祸。谗人罔极，险陂倾此之疑。”
春申君却摆手笑道：“先生多虑了。李园兄妹，忠心可鉴。”
荀子黯然退出。不久后，震惊楚国的消息传来——李园设伏刺杀春申君，其妹所生之子被立为楚幽王，楚国大权尽落李园之手。
“世之祸，恶贤士……”荀子写下这些文字时，手在颤抖。他想起了伍子胥被夫差所杀，百里奚被迫流亡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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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兰陵著书
辞去兰陵令后，荀子隐居著书。一个雨夜，弟子陈嚣问道：“老师，《成相》篇用民间歌谣体，不怕士人轻视么？”
荀子摇头：“你看这《成相》句式，三、三、七、四、七，朗朗上口。真理当如清泉，既能流入宫廷玉盏，也应能盛于百姓陶碗。”
他指着刚写完的一节：“请牧基，贤者思，尧在万世如见之。文武之道同伏戏——治国之道，从伏羲到文王武王，本质相通。我要让这道理，不仅士大夫读得，市井百姓也能传唱。”
陈嚣恍然：“所以老师将深奥的政治见解，化作五十六节歌谣？”
“正是。”荀子目光深远，“世道昏昏，谗人当道。这些歌谣若能在民间传唱，或许能唤醒一二明君，警示一二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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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相歌远扬
公元前238年，荀子病重。床榻前，弟子们齐声诵读《成相》篇。
当读到“世之愚，恶大儒，逆斥不通孔子拘。展禽三绌，春申道缀基毕输”时，荀子微微睁眼：“记住，孔子周游列国而不被用，展禽（柳下惠）三次被贬黜，春申君因不听劝谏而身死国乱……历史总是重复。”
“老师，您批判谗臣，强调贤臣，可曾想过……”弟子李斯欲言又止。
荀子了然：“你想说，我轻视了庶民之力？”他喘了口气，“我确实认为，治国需靠明君贤臣。但我也写道‘下爱民’——贤臣必以爱民为本。这或许是我的局限，盼后来者能补全。”
三日后，荀子辞世。葬礼简朴，但送葬队伍中，却有数十位民间艺人自发前来，击节而歌《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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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岁月流转，秦统一六国又迅速覆灭。汉初，一位白发老者在市井说唱：
“请成相，世之殃，愚暗愚暗堕贤良……”
有少年问：“老人家，这是什么歌？”
老者答：“这是战国荀卿的《成相》歌。他死后百年，秦始皇宠信赵高，秦二世而亡；楚汉相争，项羽不听范增，终至乌江自刎……这歌里的道理，从未过时。”
“基必施，辨贤罢……由之者治，不由者乱何疑为？”苍老的歌声在风中飘荡，穿过秦汉更替的烽烟，将一句警世箴言，送往更远的未来。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荀子的竹简被小心抄录、保存。那些三三七四七的句子，像一粒粒种子，等待着合适的土壤，再次发芽、生长，在千年后的某个时代，再次被人吟唱、深思。
毕竟，历史会变，但人性中对贤明的渴望、对谗佞的警惕，却如日月轮转，永恒不变。《成相》之声，或许永远不会真正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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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荀子著作《成相》】
原文：
请成相，世之殃，愚暗愚暗堕贤良。人主无贤，如瞽无相何伥伥！
请布基，慎圣人，愚而自专事不治。主忌苟胜，群臣莫谏必逢灾。
论臣过，反其施，尊主安国尚贤义。拒谏饰非，愚而上同国必祸。
曷谓罢？国多私，比周还主党与施。远贤近谗，忠臣蔽塞主埶移。
曷谓贤？明君臣，上能尊主下爱民。主诚听之，天下为一海内宾。
主之孽，谗人达，贤能遁逃国乃蹶。愚以重愚，暗以重暗成为桀。
世之灾，妒贤能，飞廉知政任恶来。卑其志意，大其园囿高其台。
武王怒，师牧野，纣卒易乡启乃下。武王善之，封之于宋立其祖。
世之衰，谗人归，比干见刳箕子累。武王诛之，吕尚招麾殷民怀。
世之祸，恶贤士，子胥见杀百里徒。穆公任之，强配五伯六卿施。
世之愚，恶大儒，逆斥不通孔子拘。展禽三绌，春申道缀基毕输。
请牧基，贤者思，尧在万世如见之。谗人罔极，险陂倾此之疑。
基必施，辨贤罢，文武之道同伏戏。由之者治，不由者乱何疑为？
————《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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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成相，是一种古代民间文艺形式。成，演唱，演奏。相，是古代歌曲的一种体裁，乐曲可以演奏，歌词可以演唱。这里荀子利用通俗的文艺形式，来宣扬他的政治见解。
这篇题目，有双关意义，既指所唱形式为成相歌的体裁；又指所唱内容为贤臣明主应如何去完成治理国家的事业。成，寓有成就的意思：相，寓有辅佐治理的意思。
《成相》共有56节。每节句法都是三、三、七、四、七。有人认为是后世弹词形式的远源。这里选十三节所说的都是为政治国的准则。
荀子认为君主必须选用“尊主爱民”的贤人来治理国家。要警惕“谗人”妒贤嫉能，结党营私，危害国家。
但是，文章只强调了君主和“贤人”的作用，也反映了他轻视劳动人民的唯心史观和阶级局限，应予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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