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诸子散文
1、《墨子》
（3）《公输》
【墨守（历史故事）】2
（接上一章）
庭院中，墨子解下腰带围成一圈作为城墙，取来木片当作守城器械。公输盘则摆出云梯模型。
“开始吧。”楚王饶有兴致。
公输盘第一次进攻，云梯搭上“城墙”，墨子用“撞车”将其推倒。
第二次，公输盘改用攻城车，墨子用“火油”应对。
第三次、第四次……公输盘变换了九种攻城方法，墨子一一化解。
公输盘的攻械用尽了，墨子的守御方法还有余裕。
汗水从公输盘额头滴落。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但我不说。”
墨子平静回应：“我知道你想怎么对付我，我也不说。”
楚王疑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墨子躬身：“公输先生的意思，不过是想杀了我。杀了我，宋国就没人能守，就可以攻打了。但是，我的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经拿着我设计的守城器械，在宋国的城墙上等待楚军了。即使杀了我，也不能灭绝守城的人。”
楚王猛然站起，殿中侍卫的手都按上了剑柄。
公输盘脸色煞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墨子站在那里，平静地迎视着楚王的目光，毫无惧色。
终于，楚王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堂中回荡。
“好！好一个墨子！”楚王走下王座，来到墨子面前，“我听说墨家兼爱非攻，本以为不过是书生空谈。今日一见，方知先生不但有理论，更有实践，不但有言辞，更有实力。”
他转身对公输盘说：“传令下去，停止攻宋的一切准备。”
公输盘深深看了墨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钦佩，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先生可愿留在楚国？”楚王问道，“我愿拜先生为相，共享富贵。”
墨子摇头：“墨者之道，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百姓之间。若大王真能从此止戈息武，便是对墨翟最大的礼遇。”
楚王叹息：“先生真乃天下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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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楚宫时，已是黄昏。公输盘送墨子到宫门外。
“先生真在宋国安排了弟子？”公输盘忽然问。
墨子看着他：“你说呢？”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先生可知，那云梯是我毕生心血。”公输盘说。
“我知道。”墨子点头，“你的技艺，天下无双。但技艺如刀，可救人，也可杀人。刀无善恶，用刀的人有。”
公输盘沉默良久，深深一揖：“受教了。”
墨子还礼，然后转身，再次踏上路途。这次，他走得不那么急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草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但他更知道，天下的战争不会因此停止。只要还有贪婪，还有偏见，还有以强凌弱，战火就不会熄灭。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出发，一次又一次地站在强者与弱者之间，用智慧，用勇气，用实实在在的准备，去捍卫那微弱的和平之光。
远处传来楚国的民歌，悠扬而苍凉。墨子抬起头，看见天边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路还很长。但只要有路，就有人走。
而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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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墨子散文《公输》】
原文：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藉子杀之。”
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梁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梁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枏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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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公输”篇，墨子先用道义说服公输盘，接着连设三个具体生动的比喻，指责楚王蓄意攻宋是不义的。
最后，以实际行动（与公输盘较量攻守之术，并告以宋国早有防御准备），迫使楚王不得不放弃对宋国的侵略意图。
这就深刻地表现了墨子的才智、勇敢和反对攻伐的精神，贯彻了他的“兼爱”、“非攻”的主张。
墨子不仅反对不义战争，同时也准备实力从事防御。这种对付强敌的不徒托空言，并采取了切实的具体措施的做法，也是值得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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