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
六、魏国救赵
【窃符救赵（历史故事）】
1、公元前259年的冬夜，魏国都城大梁一片寂静，唯有王宫侧殿的窗棂透出温暖烛光。魏公子信陵君魏无忌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深锁已有三月。
“平原君又来信了，”门客侯嬴将一卷帛书轻放案上，“邯郸粮绝，城内已析骨而炊，易子而食。”
魏无忌猛地起身，紫檀几案上的青铜酒爵应声而倒：“大王仍不许出兵？”
“秦使日日在殿前威胁，大王不敢与秦决裂。”侯嬴声音低沉如古井。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名侍从疾步入内，附在信陵君耳边低语。魏无忌脸色骤变，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侯嬴一人。
“如姬得手了？”侯嬴眼中精光一闪。
魏无忌从怀中取出一物——半块虎形青铜兵符，在烛光下泛着幽冷青光：“方才如姬冒死从大王枕下窃得此符，但她已被禁卫察觉，此刻恐已凶多吉少。”
侯嬴双手接过兵符，指尖轻抚过上面“甲兵之符，右在王，左在晋鄙”的铭文：“仅此半符不够。晋鄙将军治军严谨，必要见完整兵符方肯交出兵权。”
殿外忽然传来骚动，火光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魏无忌迅速将兵符藏入怀中暗袋。门被推开，魏安釐王的心腹侍卫长按剑而立：“公子，大王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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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宫正殿，魏安釐王面色铁青。阶下跪着衣衫不整的如姬，左肩已被血染红。
“王弟，”魏安釐王声音冷如寒铁，“你可曾见过寡人的兵符？”
魏无忌躬身施礼：“臣弟整夜与门客论学，未曾离开府邸。”
“那为何禁卫在如姬房中搜出此物？”魏安釐王将半块虎符掷于地上，青铜撞击玉阶的声响在大殿回荡。
如姬忽然抬头，眼中决绝如将熄的炭火：“是妾身一人所为！赵王乃妾身故主，邯郸有妾身族亲三百余口，妾不能坐视他们沦为秦军刀下鬼！”
“拖下去，车裂。”魏安釐王挥袖。
“且慢！”魏无忌跨前一步，“王兄，如姬所窃不过半符，即便交给赵人亦无用处。臣弟愿以全部封邑换如姬一命。”
魏安釐王眯起眼睛，良久方道：“准。但自今日起，无寡人诏令，信陵君不得离大梁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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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府邸时已近黎明，魏无忌屏退众人，独坐堂中。侯嬴悄然而入：“公子，还有一线生机。”
“快讲！”
“大王只收回如姬所窃右符，而左符……”侯嬴压低声音，“十年前晋鄙将军出征时，大王曾赐左符以便调遣边军。战后晋鄙未全数交还，留半符于邺城大营，以应突发战事。”
魏无忌猛地站起：“此事你如何得知？”
“老朽曾在晋鄙麾下为幕僚，”侯嬴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若公子得此左符，再寻巧匠仿制右符，或可成事。”
“但邺城距此三百里，晋鄙岂会轻易交出左符？”
侯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此乃晋鄙亡子遗物。当年其子战死沙场，是老朽收其尸骨送还。晋鄙曾言，见此玉如见恩人。”
魏无忌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珏，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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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三日后，邺城魏军大营。
晋鄙抚摸着魏无忌呈上的玉珏，两鬓斑白的老将眼中泛起泪光：“侯先生……他还好么？”
“先生一切安好，托我问候将军。”魏无忌恭敬道，“今赵国危在旦夕，无忌特来请将军共举义兵。”
晋鄙长叹一声，屏退左右：“公子，非是末将不愿。但调兵须凭完整虎符，此乃国法。况且……”他压低声音，“大王密令，若公子来邺，当立即囚送大梁。”
魏无忌心下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将军忠义，无忌敬佩。既然如此，可否让无忌一观左符，以全慕名之心？”
晋鄙犹豫片刻，终从怀中锦囊取出一物——正是左半虎符。
就在这一瞬，帐外忽然传来喧哗。晋鄙下意识转头，魏无忌身侧的力士朱亥猛然暴起，袖中铁锥直击晋鄙后脑。老将闷哼倒地，手中虎符滚落。
魏无忌颤抖着手拾起兵符，对奄奄一息的晋鄙深鞠一躬：“将军，为救赵国数十万生灵，无忌只得行此下策。他日九泉之下，必向将军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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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日后，魏军八万精兵抵达邯郸城外。
秦将王龁闻报大惊：“魏军来援？魏王岂敢背盟！”
探马再报：“领军者乃信陵君魏无忌，手持完整虎符！”
时值寒冬，邯郸城墙已有多处坍塌。魏无忌登高远望，只见城内炊烟稀落，而秦军营寨连绵如铁桶。他召来诸将：“秦军围城日久，必轻我军远来疲惫。今夜子时，举火为号，你我内外夹击。”
是夜北风呼啸，魏军悄无声息逼近秦营。三更时分，邯郸城头突然火把齐明，赵军鼓噪而出。几乎同时，魏军从侧翼杀入，朱亥率死士直扑中军大帐。
王龁从睡梦中惊醒时，帐外已杀声震天。他慌忙披甲上马，只见营中处处火起，魏赵联军如潮水般涌来。
“将军！东营已破！”副将满脸血污奔来。
王龁长叹一声，知大势已去：“传令……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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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黎明时分，邯郸城门缓缓开启。赵相平原君赵胜徒步出城，见到魏无忌时，这位以风度著称的公子竟踉跄跪地，涕泪纵横：“无忌兄，赵氏社稷得以存续，全赖兄长大恩！”
魏无忌连忙扶起，却见赵胜身后，邯郸百姓相携而出，个个形销骨立。一老妪怀抱婴孩，那孩子饿得连哭声都微弱如猫鸣。
“秦军虽退，来年必卷土重来。”魏无忌对赶来的赵胜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助赵人重建家园。我留下三万石军粮，并让军中医匠留下救治伤患。”
“可公子如何向魏王交代？”赵胜忧心忡忡。
魏无忌望向东南方，大梁在千里之外：“我已派人送还兵符，并向王兄上书请罪。从窃符那刻起，我便知再难返魏国了。”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覆盖了战场上的血迹。魏无忌忽然想起离邺城前，侯嬴说的话：“公子此行，必青史留名。然窃符救赵，窃的是国法，救的是苍生。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远处，幸存的赵人开始在废墟中搜寻可用之物，一缕炊烟从残破的屋檐升起，在雪幕中袅袅不散。
魏无忌紧了紧披风，转身向临时军帐走去。战事虽毕，重建才刚开始。而关于忠诚与道义、国法与仁心的争辩，将随着这个故事，在历史长河中回荡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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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公元前259年，秦军乘长平之战胜利之机包围了战国都城邯郸，历时两年未能攻下。其后魏公子信陵君窃符救赵，大败秦军于邯郸城下。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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