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汗的黑布，压在南城的头顶。林峰把那辆快散架的二手车停在巷口，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代驾/接送”纸。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的缴费提醒，母亲的术后复查又要花钱。他揉了揉眉心，发动车子，只想今晚能多接两单。
导航把他引到“金茂府”后巷，乘客备注“着急，多加钱”。林峰没多想，按下双闪。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跌跌撞撞拉开车门，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师傅，去……去江桥，快！”年轻人声音发颤，手捂着侧腰，指缝里渗出血。
林峰刚要挂挡，后视镜里两道车灯像狼眼贴近。黑色轿车横过来，挡住去路。车门推开，四个黑衣壮汉下车，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为首的刀疤脸敲了敲林峰的车窗：“把人交出来，车和人都没事。”
林峰眼神一沉。他认得这种阵仗，比在边境遇到的雇佣兵更脏。年轻人死死抓住座椅：“他们要杀我……我有证据……”
“开车。”林峰只说了两个字，猛踩油门。二手车像一头倔强的老黄牛，撞开对方的车，冲出一条缝。刀疤脸的骂声和钢管砸在车身上的巨响混在一起。林峰连续变线，穿过夜市的人流，把追兵甩进拥堵的主干道。
“你是谁？”林峰问。
“我叫小马，我在周坤的工地上做安全员……我拍到了他们偷工减料，还有……还有人被活埋了。”小马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手还在抖，“我想交给警察，可他们提前动手了。”
林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周坤，南城地产的巨头，电视上总是西装革履、笑容可掬。他忽然想到半年前，老战友陈峰在一次“意外坠落”中去世，事发地，正是周坤旗下的工地。
“江桥不安全。”林峰改变路线，“我带你去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车子拐进一片废弃的仓库区。林峰熄了火，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警笛隐隐传来，又很快远去。他知道，这不是巧合。对方在城里布了网，而他，因为这一单，被硬生生拖进了网中央。
小马把U盘塞进林峰手里：“师傅，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求你，帮我把这个交给能信的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林峰看着那枚小小的U盘，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母亲的照片。他退役后一直想躲开过去的血与火，想做个普通人。可现在，普通人的生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污泥与骨头。
“你先藏在这里。”林峰推开车门，“我去引开他们。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夜色中，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为医药费发愁的黑车司机，而是一名回到战场的特种兵。他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臂膀和几道浅浅的疤痕。街角，刀疤脸带着人追了过来，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路不再是接几单生意、付几笔医药费那么简单。他要把这张网撕开，要让那些藏在光鲜背后的人付出代价，要为死去的战友，也为这个城市里每一个想好好活着的普通人，讨一个公道。
巷口的风更冷了。一场关于正义与黑暗的较量，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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