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的文冠树随风飘荡,落叶四散。
崇礼二指夹住滴血的飞刀,身后则是捂着喉咙刚刚倒地的一名黑面人。
“杀。”
话音一落,无数的凌血剑朝着来人劈去。
虽说他死死压着斗笠,可任隐江还是认出了他,正是不久前到林宅送信的信使。
此时他的手中拿着双剑,以剑或挑或勾围墙或者青石板来换位,躲避凌血剑的攻击。
“八咏剑步?”林飞扬与崇礼同时开口,不由皱眉。
风啸,剑鸣。
信使利用双剑与诡异步伐击退十几名黑面人,身下则是三名黑面人尸体。
崇礼提剑站起,一字一顿道:“不——过——如——此——”
唰!
凌血剑裹杂着风声攻向信使,却被双剑夹住不得动弹半分。
“仔细看看我,一眼刀。”
信使挑起斗笠露出半张脸,仅仅是半张就吓得崇礼松开剑,向后退去。
“多年前,你因劫人钱财让我砍瞎一只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道疤的疼痛,可否还记得?”
崇礼睁大双眼,声音断断续续:“快……快拦住他……”
四面黑面人就算害怕也只能向前,无论是进退与否无非一死,无非是退的代价更大罢了。
“我告诉你,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崇礼后背浸出冷汗,头也不回的翻墙而逃,自然来不及处决林飞扬与任隐江了。
而他们前方的信使虽不能解决这十几名黑面人,却可以掩护二人离开。
只不过,吓够呛的任隐江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抬起林飞扬。
手不停的在抖。
信使用手中双剑开辟一条路来到他们身前,递给林飞扬一把剑。
“事后还我。”
林飞扬点了点头,将剑插在青石板的缝隙内支撑身体站起来,拄着剑在信使的掩护下一步步离开林宅。
峰遏十里青石街,在三人面前犹如天堑,难以跨越。
林宅的两侧街道是重重叠叠的铁甲士兵,足有百人。
两名百户实力虽然不如信使,可再怎么说也是在黑面人之上的。
两名足以拦截他们的去路。
况且总旗、小旗加起来也足以媲美全盛时期的林飞扬。
此等困局无疑是触碰了死亡边缘。
“峰遏城的每条街道、每条巷子都有人把手,若是强闯,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你们死。”
其中一名百户跃跃欲试,夸下海口。
此等功勋,升官为千户足以。
即使是生命为代价,也无妨。
死后的追封,比其他时候的死更有尊严。
信使摆好架势,准备随时冲向人群:“你们从林宅后面离开。”
“敢问阁下姓名与所在势力?”林飞扬知道这一冲十死一生,矫情在此刻也没多大用处,反而是个累赘。
“摧山会,死分会,宋枭。”
话音刚落下,信使甩开斗笠,手持双剑迎上铁甲士兵。
林飞扬也赶紧告诉任隐江逃跑路线,从林宅侧面围墙翻越。
即使巷子与街道还有人把手,人数定然不会太多,比硬闯更有机会。
只是任隐江想起了围墙后是李三娘家宅院,便拖着林飞扬往东边走。
李三娘是除了亲人外对二人最好的人,去那里他们虽有把握可以不被供出,只是心里也怕连累她。
但是现在别无他法。
任隐江背起林飞扬直接闯进宅院,看到屋中李三娘正在做饭。
“三娘,三娘,能不能打开您家地窖?”
任隐江走到床榻前。
“怎么了?”
李三娘丢下还在冒着火的锅灶,看着浑身是血的林飞扬:“这……”
“三娘,我们不为难您,”林飞扬拄着剑从任隐江背上下来,“黑面人如今封锁了整座峰遏城,我们除了来这别无他法。”
“林举人他人呢?”李三娘知道黑面人的手段,他们绝不只针对一个人,要么一个家庭,要么一个家族。
“他老人家……”林飞扬没有说下去,心里的那个坎还是迈不过去。
抹着泪的李三娘与任隐江推开床榻,方才因为毡子挡住了下面一块木板。
推开后,两尺木板显露。
若不是如今乱世,李三娘家里绝不会挖出如此神秘的地窖。
万千人的流离失所,让整个天下不得安宁。
粮食存储成了很大问题。
任隐江先是搀扶林飞扬进了地窖,随后对李三娘说:“三娘……多谢了。”
“快下去吧。”
地窖空间不大不小,两个人生活绰绰有余,不会显得狭窄。
“任隐江,今天是我父亲抱你回林宅的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前人人说你是福星。”
“而现在,我只想说你是灾星。”
十四年,林烨对任隐江好了十四年,让林飞扬这个亲生儿子觉得不公平。
“飞扬哥……”
“叫林少主!”
林飞扬坐在一个木箱子上,虽然身旁都是杂物,虽然身上都是伤痕,却掩盖不住他的霸王之气。
任隐江嗯了一声,眼神下瞥,不敢再去看他:“林少主,峰遏城没有出路了,我们该怎么办?”
“自己想!没有判断和实力,你就永远不能自足。”林飞扬用一块破布擦着信使抛给自己的一柄剑,不经意去想他的安危。
“东南西北四座城门都有关卡,出不去。只不过三娘家周围尽是巷子,就算其中有人把手,也未尝不可一搏。”
林飞扬抬起头,开口:“然后呢?”
“轻功越过城墙。”
“你有这个实力吗?三丈两尺的高度,你越得过去吗?”
任隐江不再说话,现在的他确实没有这个实力,更没有资格替林飞扬规划。
“我父亲教了你十年,除了能打两个铁甲士兵外你还能做什么?”
“……”
“我三岁提剑,六岁学着杀人,十岁单挑铁甲士兵,十五岁便可杀死一名黑面人。而如今我年岁二十,虽不能匹敌黑面者,却也能撕下一块肉。”
“若不是崇礼偷袭,我怎会让他一剑砍伤我一腿一手臂?”
任隐江不敢说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他仿佛只学会了如何在义父面前卖惨,只学会了仗着义父而不被欺负。
“三日内,我重新教你先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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