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停车场来往的车辆。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腕间一只翡翠镯子温润如玉，衬得她整个人冷静又疏离。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她没回头，也知道是顾衍琛发来的消息。
这些日子，他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有时是约饭，有时是送花，更多的时候，是站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她不是没想过彻底断了联系，可苏家和顾家毕竟还有生意往来，有些场合避不开。
就像今晚，苏父要宴请几位重要客户，顾衍琛作为合作方代表，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
“林姐。”助理小唐敲门进来，“您的礼服已经送到更衣室了，司机也到了。”
苏晚卿点头，“我知道了。”
“夫人，您真的要去吗？”林佩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爸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说你不舒服，可以不去。”
“妈。”苏晚卿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没事。”
“可是……”
“我不想再躲着他了。”苏晚卿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他想挽回，那就让他看清楚，我现在过得多好。”
林佩兰看着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这三年，女儿受了多少委屈。
当初那场婚姻，本就是苏家与顾家的一场利益交换。苏明远希望借顾家的资源拓展海外市场，而顾家则看中了苏晚卿的才华与背景。
可谁也没想到，顾衍琛会为了一个白灵薇，将她净身出户。
“那你也要小心他。”林佩兰轻声提醒，“别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回去。”
苏晚卿笑了笑，笑容很淡，却不失锋芒，“我不是以前那个苏晚卿了。”
宴会厅布置得很讲究，水晶灯、鲜花、香槟塔，一切都精致得体。
苏晚卿一进门，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定礼服，剪裁贴身却不张扬，气质优雅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顾衍琛站在角落，看见她进来，眼神亮了一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套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比从前沉稳许多。
他朝她走过去，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期待。
“晚卿。”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温柔，“好久不见。”
“顾总。”苏晚卿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最近忙什么？”
“都在处理公司的事。”顾衍琛看着她，“你呢？”
“我也一样。”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我们之间，不需要寒暄。”
顾衍琛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知道，她还记恨着。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他低声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当初是我错了。”
“错了？”苏晚卿挑眉，“一句错了就能弥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衍琛急了，“我是说……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没有相信你，反而听信了白灵薇的话，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苏晚卿淡淡地说，“我早就放下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顾衍琛却听得心口一阵抽痛。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手臂，却又在半空停住。
“你真的放下了吗？”他问。
苏晚卿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顾衍琛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为什么会避开我三个月？”
苏晚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要走。
“晚卿。”顾衍琛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但那一瞬间，苏晚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眼神冷了几分。
“放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
顾衍琛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我不放。”他说，“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真的不在乎我了。”
苏晚卿抬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顾衍琛。”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说‘我们结束了’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求你，别放手的。”
顾衍琛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松开了手。
苏晚卿退后一步，整理了下手腕上的镯子，语气恢复了平静，“以后，别再碰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衍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苏明远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苏氏集团即将收购顾氏旗下一家子公司。
全场哗然。
顾衍琛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晚卿这是在向顾家宣告，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苏家小姐了。
她现在，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宴会结束后，苏晚卿准备离开，却被白灵薇拦在门口。
“苏晚卿。”白灵薇穿着一身粉色长裙，妆容精致，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怨毒，“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赢没赢，好像跟你没关系吧？”苏晚卿语气淡漠。
“你别得意。”白灵薇咬牙切齿，“顾衍琛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你疯了吧？”苏晚卿嗤笑一声，“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赖着不走？”
“他不要我？”白灵薇冷笑，“是你把他抢走了！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错过我？”
“白小姐。”苏晚卿正色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顾衍琛从来就没真正喜欢过你，他只是……一时糊涂。”
“你放屁！”白灵薇猛地推了她一把。
苏晚卿踉跄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敢动手？”苏晚卿眯起眼睛。
“我怎么不敢？”白灵薇逼近她，“你以为你现在很了不起吗？不过是个靠家里上位的女人罢了！”
苏晚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几秒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她语气平静，“关于白小姐剽窃我设计稿的事，证据已经齐全了，明天可以直接起诉。”
白灵薇脸色一变。
“你……你敢！”
“我不仅敢。”苏晚卿走近她，声音轻得像风，“我还会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时尚圈。”
白灵薇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最后只能愤恨地转身离开。
苏晚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收回手机，正准备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衍琛来了。
“你真的要告她？”他问。
“你觉得呢？”苏晚卿反问。
顾衍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已经够惨了。”
“她不惨。”苏晚卿冷笑，“她只是活该。”
她转身要走，却被顾衍琛叫住。
“晚卿。”
她停下脚步。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顾衍琛说得很认真，“我可以放弃顾家的一切，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苏晚卿回头看她，眼神复杂。
“顾衍琛。”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顾衍琛眼神一亮。
“但现在……”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决绝，“我连恨你都觉得浪费时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衍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了她。
夜风有些凉。
苏晚卿走出酒店大门，林佩兰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她刚要抬步，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苏小姐。”助理小唐追上来，递给她一件披肩，“外面有点冷。”
“谢谢。”苏晚卿接过披肩，随意地搭在肩上。
她正要上车，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晚卿。”顾衍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没回头。
“我还有事。”她说。
“我送你。”他走近几步，语气比刚才平静许多。
“不用了。”她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顾衍琛站在原地，身影渐渐模糊。
她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是她母亲送给她的成年礼，三年前，她戴着它走进婚姻殿堂。如今，它依旧在，只是意义早已不同。
翌日清晨，苏晚卿刚到公司，就接到张律师的电话。
“苏小姐，白小姐那边已经联系了我们，表示愿意私下和解。”
“哦？”她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她怎么说？”
“她希望您能撤诉，愿意赔偿损失，并公开道歉。”
“有意思。”苏晚卿笑了笑，“她以为这是谈条件？”
张律师沉默了一下，“她还提到……顾总。”
苏晚卿的手指一顿。
“她说顾总会帮她说话。”
“呵。”她冷笑一声，“那你转告她，要么等着法庭传票，要么现在立刻滚出这座城市。”
挂掉电话后，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设计稿，思绪却被那句“顾总会帮她说话”搅得有些乱。
他真的会插手？
还是说，她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中午，顾衍琛突然出现在苏氏大厦楼下。
前台打电话上来时，苏晚卿正在开会。
“他说有急事找您。”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见。”她翻着文件，头也不抬。
“可他已经上来了。”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顾衍琛一身西装，神情凝重地走进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有什么事？”苏晚卿合上文件，语气平静。
“我想谈谈白灵薇的事。”他站在会议桌前，目光直视她。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她淡淡地说。
“我知道她做错了事。”他语气诚恳，“但她现在很害怕，她求我帮忙。”
“所以你就来了？”她挑眉。
“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
“机会？”她轻笑，“她当初抢我丈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一个机会？”
“晚卿。”他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她做错了，但她是人，不是工具。她也有悔改的权利。”
“她不是工具？”苏晚卿站起身，眼神冷了几分，“那她是不是该问问，当年我被她陷害剽窃，被全网骂‘豪门小偷’的时候，谁给我一个机会？”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顾衍琛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她连这些都知道。
“你是从哪……”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她打断他，“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个被苏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她一步步走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们在我背后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
“晚卿，我不是……”
“你现在替她说话，是因为你还爱她吗？”她盯着他，眼神平静却锋利，“还是说，你觉得我一定会心软？”
顾衍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恨你了。”她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拿起笔，“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至于她——”她顿了顿，写下几个字，“要么走，要么坐牢。”
顾衍琛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没人能再帮她。
下午三点，白灵薇发来一封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对不起**。
内容很长，写满了她的悔意、她的挣扎、她的恐惧。
她说她会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晚卿看完，只回了一个字：**滚**。
邮件发送成功后，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桌面，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四点零七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佩兰发来的消息。
【妈】\
【你在公司吗？】
她回了个“在”。
不到一分钟，林佩兰亲自到了。
“怎么了？”苏晚卿起身迎她进来。
林佩兰神色有些凝重，“你爸刚刚打电话来说……顾家那边，好像不太高兴。”
“嗯。”苏晚卿点头，“收购的事，他们当然不高兴。”
“你爸说，顾家老爷子已经发话，如果苏氏继续推进收购，就要断掉所有合作。”
“那就断吧。”她语气平静，“苏氏不需要靠顾家也能走得更远。”
林佩兰看着女儿，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你真的长大了。”她轻声说。
苏晚卿笑了笑，笑容温柔却坚定。
“我不是为了报复才做这些的。”她说，“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苏晚卿，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林佩兰握住她的手，“妈相信你。”
门外，助理小唐轻轻敲了敲门。
“夫人，顾总又来了。”她低声说。
苏晚卿与林佩兰对视一眼。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门打开的那一刻，顾衍琛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顾家的正式声明。”他将文件递给她，“我们决定，放弃对苏氏的全部合作。”
“哦？”她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看来，你终于做了正确的决定。”
“晚卿。”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她嘴角微扬，“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关上了门。
屋内，母女俩相视一笑。
门外，顾衍琛站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彻底输了。
而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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