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错,无数场景同时涌现,她不安的咬紧了牙,头胀的发痛,心仿佛一丝丝拨开,好痛,许是酒醉的太沉,她怎么也无法让自己醒来。
直到感到有人握紧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和潮湿,如岸边快要干涸的鱼得到一滴水的滋润,暻宁贪婪的反握回去。
梦境里,重重宫殿庙宇场景流转,人海奔流,人群拥挤着推着她往前行,怎么也无法停下。
恍惚的,人群直往一处挤去,暻宁得了喘息便也踮起脚尖回头望。
宫殿尽头,有人骑着高头大马,马儿的皮毛油亮的像朱砂衬着耀目的阳光。皇帝的亲侍在左右护卫,人群簇拥着。
是状元郎御街夸官的游行队伍,锣鼓声敲得震天,舞龙舞狮的杂技师傅们卖着力气在队伍最前跳着蹦着闹着。
队伍渐渐近了,那人着大红官袍,胸前一团如火般的红花,他向两侧人们扬手招呼着,有朝廷官员在他身后随行。他的笑声爽朗,人们的呼喊声激昂,可眼见那人愈来愈近面容也愈来愈模糊,好似马赛克糊住了似得。
周遭一切是热闹的欢快的,在嘈杂欢呼中,暻宁感觉到心跳沉重又缓慢,只一瞬,那么熟悉,一切梦境仿佛有了实体。
她从不曾好奇或疑惑打马游街的状元郎是谁,因为这样的场景在她心里从来且一直只属于一个人,她的心中那样笃定。暻宁再次抬起头,一切变得平静而缓慢,她见到颜琅笑得明朗而张狂,一如她们京中初见时那般。
京中初见时,暻宁从漠北回来在距京都三十多里时甩了队伍自己带着亲卫先进了京,漠北发生的一切都令她烦躁,也显得她整个人格外落魄。
而那时,正是颜琅人生中顶风光的一天,一派喜气洋洋。他的人生也以那天为转折,与从前再不相同。
或许对比太过强烈,耀目的喜庆红色在暻宁眼里只觉得扎眼,银针般刺进她的心里。而她们之间的梁子也就此结下了。
颜琅对此颇感莫名其妙,简直可称无妄之灾,然后在心里默默又给小将军记了一笔,都怨他,放着好好青梅不要要天降。然后又觉得得亏他眼光没有自己好,身在福中不知福,让他能借此有可乘之机。
清晰的脸庞在梦中出现,其实暻宁从未质疑明梦中人是谁,只是在等待。她不再觉得那喜洋洋的红色刺眼,只感到轻快的欢欣。
我不在乎那人究竟是谁,因为在我心里那样场景中的那个人我认定是你也只能是你,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只是感慨一切真好!
梦境一丝丝崩塌,颜琅就像梦里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骑着高头大马一点点踏碎灰蒙蒙又阴暗的噩梦。
当暻宁从梦境挣脱,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抬眼已是天明,连日的疲惫让她用脚勾起珠帘,就见到颜琅扶着伤病的那条腿战战兢兢的起身。
他定还在担忧她会不会延续昨夜的怒火,暻宁便生出了捉弄他的兴致。
如此便得了那夜荒唐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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