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旻寻到景宁时,她正倚靠在小山坡的一株桃树下,此时正是桃花开得繁茂时,满树缤纷。
烈日西沉,夕阳斜照,落日的余晖将桃树分为明暗两面,景宁被笼罩在巨大的树荫下。远远瞧着竟有些落寂。
晚风轻柔柔一吹扑簌簌一地落樱。
有一朵落在景宁的掌心,她仔细端详着,思绪早已翻飞。
魏如旻牵着马儿停在她身边,刚想坐下,便听她道:“你瞧,花终究是会落的,拖得再久也是一样的,只是早晚罢了。”
她懂她的弦外之音。
轻轻地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便见她仰起头,眼中闪着希冀,开口道:“旻旻,我得去解决掉这个问题。”她的语气是平和温柔的,可每个字都是决绝的。
附骨之疽需得刮骨疗伤。
事情和人可能是会一起解决掉的。
景宁拽着魏如旻搭在她肩上的手慵懒的起身抻了个懒腰,拍了拍屁股捋了捋衣摆,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抬手招呼着旻旻:“旻旻,走,回城!”
旻旻见她如此心下以有答案,并未言语,只是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紧随着她一起回城。
傍晚京郊的路上鲜少有人,两人并肩骑着,共同沉默着。
恍惚的,旻旻就回忆起小时候的他们。
那时,上官若钰还是整日里捧着诗书只学文墨,小小年纪却少年老成,学了老太傅的样子十足十,活一个呆呆的小古板。
平日里出去玩,总是顾鎏西一身戎装骑着马在前面开路,目光锐利而警觉,身侧紧跟着侍卫,她和景宁随行其后,不会骑马的上官若钰在最后面的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景宁瞧着他这模样便忍不住打趣他:“还得是上官小公子啊,何等贵体,出行都要外面这些将军贵女开路,若待他日……那”,欲扬先抑,景宁绕道马车一侧,猛的掀起帘子,车内的上官若钰忽地一惊,忙不迭的退坐到另一侧,只见景宁扮着谄媚脸拱手对他作揖,声音也夹得尖细:“上官太傅,小女子这厢有理啦,日后还望太傅多多关照!”,说罢还学着平日里看戏时那些花旦们半低着头对他挑眉眨眼。羞愤得上官若钰满面赤红,指着景宁:“你你你…你……大胆无理!”半天憋不住一句完整话来,惹得景宁仰头大笑,爽朗的笑声逐渐传开,带着周围人也忍不住跟着。
顾鎏西在他们几个里年纪最大,从小就被诸位家长教导在几位弟妹面前要起到带头表率作用,做好榜样,顾鎏西也从不负所望。
每每这种时候,顾鎏西会率先出来制止景宁胡闹,小小少年扮演着沉稳的长辈样子勒令景宁向上官若钰道歉,景宁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认错但还不忘对上官朝做鬼脸,上官若钰得了顾鎏西撑腰双手抱胸脑袋扭到另一边也不正眼瞧她,两人互相对哼了声此时便算结束。
他自己备了台阶:“行了行了,知错能改也不是坏孩子,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
各自归位,景宁却不安分,悄悄用胳膊怼了魏如旻,魏如旻侧头两人交换眼神,勒着缰绳靠得更近些,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生怕被其他人知道要说什么,景宁抬手在胸前指了指前面的顾鎏西,贴在旻旻耳边小心道:“你看你看,顾鎏西好像斗鸡场里的大公鸡!”又学着样子昂仰着头,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因惧怕顾鎏西,只能闷闷笑,敏敏也咬着唇生怕被前面的人听到。
前面骑马的少年身姿挺拔,高抬着头,目光锐利而警觉,下巴也因此收紧。他自觉出行时要照顾好弟妹,整个人对周遭的环境十分警惕,身后景宁的轻声戏谑自然也尽皆收入耳中。听了也不觉得恼,瞧了眼身侧的影子倒还真的有几分景宁说的像只随时准备进攻的斗鸡,少年柔和了媚眼,嘴唇紧抿着,不想让人看出笑意。
但他还是决定给景宁个小小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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