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侯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彻铺开一张城郊地形图,指尖落在旧粮仓的位置,眉头紧锁:“我派去的人回报,粮仓看管异常严格,外围有三层侍卫巡逻,夜间常有不明车马出入,疑似在转运兵器。”
阿绣坐在一旁,手中摩挲着从火场找回的权臣令牌,眼神凝重:“如此看来,粮仓确实是权臣藏匿私兵和兵器的地方。”
“萧母留下的‘粮仓藏秘,兰心为引’,想必就是指粮仓内藏着能指证权臣的关键证据。”
“只是看守如此严密,我们如何才能进去探查?”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硬闯定然不行,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权臣销毁证据。”
阿绣心中一动,抬头看向萧彻:“不如我们乔装成百姓,混入粮仓附近的村落,伺机探查?”
“粮仓周围定然有百姓居住,我们可以假装是来投奔亲戚的,慢慢寻找机会。”
萧彻沉吟片刻,点头同意:“这个办法可行,只是粮仓附近危险重重,你要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
阿绣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次日清晨,两人换上粗布衣衫,阿绣梳起简单的发髻,脸上抹了些许灰尘,扮成农家女子的模样,萧彻则穿着短打,腰间藏着佩剑,装作是阿绣的丈夫,两人并肩走出侯府,朝着城郊而去。
粮仓位于城郊的山谷中,周围只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民大多以耕种和打猎为生,民风淳朴。
两人找到一家农户,谎称是远方来投奔亲戚的,因亲戚搬走,无处可去,想在农户家借住几日,愿意支付房租和伙食费。
农户夫妇为人热情,见两人衣着朴素,不像坏人,便答应了下来,将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们居住。
安顿好后,两人趁着傍晚村民外出劳作的机会,悄悄朝着粮仓的方向摸去。
粮仓的围墙高达三丈,墙头布满了铁丝网,四角的塔楼内各有一名侍卫站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防守果然严密。”
萧彻压低声音,拉着阿绣躲在一棵大树后,“我们先观察一下,等夜深人静时再想办法靠近。”
阿绣点头,目光快速扫过粮仓的围墙,试图找到破绽。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手中的长矛指向大树:“谁在那里?出来!”
萧彻心中一惊,拉着阿绣转身就跑。
“有人闯入!快追!”
塔楼内的侍卫见状,立刻吹响了哨子,围墙内冲出十几名侍卫,手持长矛,朝着两人追来。
“快跑!”
萧彻紧紧握着阿绣的手,脚下发力,朝着村落的方向狂奔。
阿绣被他拉着,跑得气喘吁吁,耳边传来侍卫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是死路!”
阿绣突然发现前方是一处悬崖,心中一慌。
萧彻也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将阿绣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冰冷地看着追来的侍卫:“你先躲到旁边的山洞里,等我解决他们!”
阿绣摇摇头:“我不躲,我跟你一起!”
她从怀中取出几枚绣针,这是她特意准备的,针尖被磨得格外尖锐,还沾了少许麻药。
侍卫们很快追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侍卫冷笑一声:“竟敢窥探粮仓,你们好大的胆子!”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萧彻没有说话,挥剑便朝着为首的侍卫砍去,剑光凌厉,瞬间便逼退了对方。
其他侍卫见状,纷纷挥舞着长矛上前,与萧彻缠斗起来。
萧彻的武功高强,佩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剑都带着强劲的力道,侍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纷纷被砍伤。
但侍卫人数众多,萧彻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为了保护身后的阿绣,他的手臂不小心被长矛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萧彻!”
阿绣心中一急,手中的绣针顺势飞出,精准地刺中了一名侍卫的膝盖。
“啊!”
侍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阿绣趁机又飞出几枚绣针,刺中了另外几名侍卫的手腕或脚踝,为萧彻减轻了压力。
萧彻见状,心中一暖,趁机加大攻势,又砍倒了几名侍卫。
剩下的侍卫见状,心中有些畏惧,不敢再贸然上前。
就在这混乱之际,阿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粮仓的墙角,突然发现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标记——是一朵用墨线绣成的兰花,纹样与萧母玉簪上的兰草一模一样,花瓣的数量、叶脉的走向,分毫不差!
“兰心为引!是这里!”
阿绣心中狂喜,连忙对萧彻喊道:“萧彻,粮仓墙角有兰花标记,是萧母留下的!”
萧彻闻言,心中一动,朝着阿绣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朵兰花标记。
“我们先撤!”
萧彻知道,今日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日后再做打算。
他挥剑逼退剩余的侍卫,拉着阿绣,朝着悬崖下方的一条小路跑去——这条路是他刚才观察时发现的,虽然陡峭,却能通往村落。
侍卫们不敢贸然追下悬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对着他们的背影放了几箭,却都没有射中。
两人顺着小路一路狂奔,回到了农户家,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阿绣扶着萧彻坐下,焦急地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没事,小伤而已。”
萧彻笑了笑,想要安慰阿绣,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皱了皱眉。
阿绣连忙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和布条——这是她出发前准备的,以防万一。
她小心翼翼地为萧彻清洗伤口,涂抹草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萧彻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的汗珠:“辛苦你了。”
阿绣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包扎好后,阿绣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沾染了些许从萧彻伤口处蹭到的泥土,还有一些从粮仓附近带来的泥土碎屑。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捻了捻,发现泥土中除了细小的金属碎屑,还有一丝暗红色的粉末,质地细腻,像是某种药材。
“这是什么?”
阿绣心中疑惑,将指尖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怎么了?”
萧彻问道。
“泥土里有奇怪的粉末。”
阿绣将指尖的粉末展示给萧彻看,“还有金属碎屑,想必是粮仓内转运兵器时掉落的。”
“但这暗红色粉末,我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两人决定次日一早,将粉末带给张嬷嬷辨认——张嬷嬷在侯府多年,见识广博,或许能认出这粉末的来历。
第二日清晨,两人悄悄返回侯府,找到了张嬷嬷。
张嬷嬷接过阿绣手中的暗红色粉末,仔细辨认了一番,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姑娘,这是‘血竭粉’!”
“血竭粉?”
阿绣和萧彻同时一愣。
“没错,”
张嬷嬷点头,语气肯定,“血竭粉是一味名贵的药材,常用于治疗刀伤、止血止痛,效果极佳,但价格昂贵,寻常人根本用不起。”
“而且这种血竭粉是西域特产,在京城极为罕见,只有权臣府中才有大量储备。”
阿绣和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粮仓内有血竭粉,说明近期有人在粮仓内受伤,而且身份不低,才能使用如此名贵的药材。
结合粮仓内转运兵器、权臣私兵的线索,不难推测,权臣的私兵近期可能发生了内斗,或者是在训练中有人受伤。
“这血竭粉,或许能成为我们指证权臣的又一个证据。”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粮仓内的秘密,我们必须尽快查明,否则夜长梦多。”
阿绣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宋柯已经知道了金箔钥匙的存在,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抢夺,而权臣也察觉到了他们的调查,定会加强防备。
接下来的探查,只会更加危险。
但她没有退缩,握着萧彻的手,眼神坚定:“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要查下去,为沈家翻案,也为萧母找到下落。”
萧彻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头:“好,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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