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辰前一日,侯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与熏香的馥郁。
阿绣的绣房内,烛火通明,她正抓紧最后的时间,绣制寿屏的最后一部分。
寿屏的主体 “松鹤延年” 已基本完成,仙鹤展翅欲飞,松树苍劲挺拔,针脚细腻,栩栩如生,尤其是仙鹤的羽毛,用沈氏 “退晕绣法” 绣制,从纯白到银灰渐变自然,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更绝妙的是,她在仙鹤的眼眶处,用 “安神绣法” 绣了三圈细小的银线,暗藏静心功效,老人家看久了也不会眼累。
春桃站在一旁,为她递着丝线,眼神中满是敬佩:“姑娘,您绣的这寿屏,真是太漂亮了!尤其是这仙鹤,像是要从屏上飞下来一样,而且看久了心里都觉得踏实!”
阿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中的绣针并未停下:“但愿如此,也不枉费我们日夜赶工。”
她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柳氏之前的毒计未能得逞,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春桃方才禀报,柳氏今日频繁与宋柯的人接触,不知又在密谋什么。
“姑娘,您放心,张嬷嬷已经吩咐过库房的人,严加看管绣线,还在绣房外安排了可靠的婆子守着,柳姨娘的人应该没有机会动手。”
春桃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安慰道,同时将一杯温热的冰糖雪梨水递到她手中 —— 这是萧彻特意吩咐厨房每日送来的,说是怕她绣活辛苦,润喉清肺。
阿绣接过水杯,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她点点头,心中稍定。
有张嬷嬷和萧彻暗中照拂,想来柳氏很难再有机会偷换绣线。
她加快手中的速度,想要尽快完成寿屏,避免夜长梦多。
深夜,绣房内的烛火渐渐熄灭。
阿绣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几乎完成的寿屏,心中松了一口气。
“春桃,我们先休息吧,明日一早再做最后的修饰。”
阿绣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好。”
春桃收拾好绣线,扶着阿绣回房休息。
两人都没有察觉,在她们离开后,一道黑影悄悄潜入绣房,手中拿着一个包裹,快速走到寿屏前 —— 这黑影不仅是柳氏的丫鬟,还带着宋柯提供的 “浆糊毒线”,这丝线不仅被浆糊浸泡得脆弱易断,还沾染了微量 “迷魂散”,长期接触会让人头晕乏力,若是绣制时刺破手指,毒素会更快侵入体内。
黑影熟练地将寿屏边缘的部分绣线替换成毒线,还故意在几处关键位置弄断丝线,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阿绣便起身前往绣房,准备对寿屏进行最后的修饰。
她仔细检查着寿屏,手指触到边缘的丝线时,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 这丝线不仅质地粗糙,还带着淡淡的异味,与她用的贡品金线截然不同。
她心中一惊,连忙用绣针挑起一根丝线,凑近鼻尖一闻,果然闻到了 “迷魂散” 的特殊气味!
阿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柳氏竟然真的贼心不死,还联合宋柯用了带毒的丝线!
但她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检查寿屏,心中已有了对策。
辰时,寿辰大典正式开始,侯府的宾客陆续到来,热闹非凡。
老太太身着华贵的寿衣,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地接受众人的祝贺。
柳氏穿着一身桃红色锦袍,在人群中穿梭,热情地招待着宾客,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阿绣,带着几分阴狠,她身后的丫鬟悄悄比了个 “得手” 的手势。
“老太太,阿绣姑娘为您绣制的寿屏已经完成,要不要现在呈上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柳氏走到老太太面前,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同时暗中示意丫鬟,准备随时 “揭发”。
老太太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快呈上来让我瞧瞧。”
阿绣指挥着两个小厮,将寿屏抬了上来,放在大殿中央。
寿屏展开,孔雀蓝的绸缎上,松鹤延年的纹样栩栩如生,金线勾勒的仙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来众人的阵阵赞叹。
“这绣技真是绝了!仙鹤的羽毛像是活的一样,还有这渐变的颜色,太精妙了!”
“不愧是能得到老太太赏识的人,这手艺真是出神入化,看久了还觉得心里很舒服!”
宾客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老太太的脸上满是笑容,十分得意。
柳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大家先别忙着赞叹,仔细看看寿屏的边缘,似乎有些不对劲。”
众人闻言,纷纷凑近寿屏,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寿屏边缘的部分绣线颜色暗沉,与主体的金线格格不入,而且有几处绣线已经断裂,显得十分粗糙。
“这是怎么回事?绣线怎么会断裂?”
“颜色也不对啊,边缘的绣线明显比主体的差了很多,像是偷工减料了!”
“而且这断裂的地方,怎么看着像是故意弄的?”
宾客们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看向阿绣的目光带着几分质疑。
老太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阿绣,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寿屏边缘的绣线会如此不堪?”
阿绣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镇定,快步走到寿屏前,仔细查看边缘的绣线,随后抬头说道:“老太太,各位宾客,大家有所不知,这寿屏边缘的绣线,并非我所用的贡品金线,而是被人偷换了带毒的劣质丝线!”
“带毒?”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柳氏心中一惊,没想到阿绣竟然当场说出 “毒线”,她连忙开口反驳:“你胡说八道!这寿屏一直放在你的绣房,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分明是你自己用了毒线,想要暗害老太太,现在被发现了,就想推卸责任!”
“柳姨娘这话就不对了。”
阿绣冷笑一声,拿起一根断裂的劣质绣线,用绣针轻轻挑开,丝线中立刻渗出一丝黑色的汁液,“大家请看,这丝线被浆糊浸泡过,不仅脆弱易断,还沾染了‘迷魂散’,长期接触会让人头晕乏力,若是刺破手指,毒素会更快侵入体内,柳姨娘,你敢说这毒线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氏身后的丫鬟,“昨日我亲眼看到你的丫鬟在绣房外徘徊,而且这毒线的气味,与宋大人府中常用的‘迷魂散’一模一样,柳姨娘,你是想联合宋大人,在老太太的寿辰上暗害我,还是想让老太太也中这毒?”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 她没想到阿绣不仅识破了毒线,还牵扯出了宋柯,这下想狡辩都难了。
“柳姨娘,你竟敢在我寿辰之日,用带毒的丝线陷害阿绣姑娘,还想牵连于我,真是胆大包天!”
老太太的脸色铁青,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老太太饶命!儿媳没有!是阿绣姑娘血口喷人!”
柳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阿绣没有理会她的求饶,继续说道:“既然柳姨娘不承认,那我便用这根毒线,当场绣一个纹样,让大家看看,这样的毒线,能否绣出我阿绣的水平,也让大家看看,沈氏绣技如何化解这毒素!”
说着,阿绣让人取来一张空白的素色绸缎,将毒线穿在绣针上,同时暗中运转沈氏 “导气针法”,指尖的内力顺着绣针传入丝线,慢慢化解其中的毒素。
她的动作飞快,绣针在绸缎上跳跃,毒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仅没有影响绣技,反而因为她的内力加持,针脚更加细腻流畅。
不多时,一幅 “柳絮入泥” 的纹样便出现在绸缎上。
漫天飞舞的柳絮,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泥土中,针脚细腻,栩栩如生,尤其是柳絮的边缘,用 “退晕绣法” 绣出半透明的质感,与寿屏上的 “松鹤延年”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寓意着 “恶有恶报,毒计终将败露”。
更神奇的是,随着她的绣制,毒线中的黑色汁液渐渐消退,丝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而且绸缎上还泛起淡淡的微光,带着安神静心的功效 —— 这是沈氏 “解毒绣法” 的特效,不仅能化解丝线中的毒素,还能净化周围的空气。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赞叹:“好精妙的绣技!用带毒的丝线都能绣出如此逼真的纹样,还能化解毒素,真是神了!”
“这‘柳絮入泥’的寓意真是绝妙,既暗讽了柳姨娘的阴谋,又与‘松鹤延年’相得益彰,阿绣姑娘真是心思细腻,技艺高超!”
老太太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眼中满是赞赏:“好!好一个‘柳絮入泥’!阿绣,你不仅绣技高超,还心思缜密,临危不乱,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阿绣放下绣针,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说道:“老太太过奖了,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转头看向柳氏,目光锐利:“柳姨娘,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氏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柳氏,你可知罪?”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地呵斥道,“竟敢联合外人,在我寿辰之日用毒线陷害阿绣姑娘,还试图牵连于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从今日起,罚你在佛堂跪诵佛经三日,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你的丫鬟,竟敢帮你偷换毒线,杖责三十,赶出侯府!”
“另外,通知宋大人,侯府与宋府从此断绝往来,若再敢干涉侯府事务,休怪我不客气!”
“谢老太太开恩!”
柳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磕头谢恩,心中却对阿绣恨之入骨。
她被两个丫鬟扶起来,转身离去时,狠狠瞪了阿绣一眼,眼神怨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趁着众人不注意,柳氏对着身边的心腹丫鬟做了个 “点火” 的手势 —— 这是她与宋柯约定的暗号,若是毒计败露,便放火烧毁阿绣的绣房,销毁所有证据,同时嫁祸阿绣 “畏罪纵火”。
阿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这场风波并没有结束,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但她并不畏惧,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萧彻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加强了绣房的守卫,不会让她得逞的,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
阿绣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轻点头:“谢谢你,萧大人。”
萧彻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说过,我们是盟友,而且…… 我想护着你,不止是盟友。”
阿绣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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