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素描,画上的少年傅懿行,眼里有光。
苏晚的话像毒蛇,试图钻进我耳膜。筹码,棋子,恨意。这些字眼,曾经能让我崩溃。
但现在,我只觉得疲倦。
我抬手,轻轻将那素描推回她面前。
“苏总监,”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我是来工作的。”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审视取代。她大概以为我会惊慌,会质问,会像所有被卷入情感漩涡的女人一样失态。
“工作?”她轻笑,指尖点在项目概念草图上,“这个项目,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用来证明,他选的人,比我强。”
“那是你们的事。”我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站起身,“我的工作,是在预算内完成最优设计。如果您对方案有具体的商务性质疑,我随时可以解答。至于其他——”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关心。”
说完,我收起资料,离开了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她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
走廊冰冷,空气却莫名清新。我终于看清了,无论傅懿行还是苏晚,他们都沉浸在一场陈年旧账的厮杀里,而我,无意成为他们的武器或战利品。
我只想抓住这次机会,把项目做好。它是我履历上摆脱过去的关键一步。
之后几天,我屏蔽所有杂音,全心投入前期分析。傅懿行没再单独找过我,只在项目会议上出现,言简意赅。苏晚公事公办,挑剔却专业。
直到周五傍晚,田蜜的电话再次带着火药味冲来。
“温绮!许墨…许墨那个王八蛋出来了!”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
“说是证据不足,主要责任推给了一个已经离职的副手!”田蜜气得声音发抖,“而且…他原来的公司居然还让他回去了,说是‘戴罪立功’!这他妈怎么可能?!”
我盯着屏幕上复杂的结构模型,光影勾勒出冰冷的线条。
“苏晚做的。”我陈述事实。
只有她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人脉。捞许墨出来,是为了对抗傅懿行?还是单纯为了证明,她依然掌控着过去的一切?
“这个苏晚到底想干嘛?”田蜜不解,“她不是傅懿行…”
她忽然停住,倒吸一口凉气。
“温绮…如果苏晚救了许墨,那许墨现在,是不是得对她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窗外,深圳的夜色斑斓而虚伪。
我拿起桌上那份苏晚刚刚批复回来的初步意见稿。其中一条用红笔圈出,是她娟秀的字迹:
「此处设计过于保守,缺乏突破。建议参考国际最新案例,比如,维也纳美术学院近年来的先锋风格。」
维也纳。
我当年为她身边那个男人放弃的offer,她如今轻描淡写,用作衡量我工作的标尺。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温绮,我出来了。我们谈谈。我知道苏晚很多事,关于傅懿行。」
发信人:许墨。
我按熄屏幕,没有回复。
但心底那片冰冷的湖,终于被砸入了一块巨石。
原来,即使你决心只向前看,
过去,也会换一张面孔,
再次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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