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毒计连环
晨光刚刺破邳阳的晨雾，城外玄缇卫营中便响起三声急促的号角，如同鬼魅的狞笑，穿透旷野，直逼城头。
上官夜风刚登上西门城楼，便见一名玄缇卫骑士单骑出营，手中举着一封书信，在城下一箭之地外勒住马缰，高声喊道：“奉萧将军之命，送劝降书一封！若半个时辰内不开城投降，便将城外捕获的流民尽数斩杀于城下！”
城墙上的乡勇们闻言，纷纷怒目而视，有人已搭箭上弦，却被上官夜风抬手按住。他俯身看向城下，只见骑士身后不远处，玄缇卫的阵前果然押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流民，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被绳索捆绑着，瑟瑟发抖。
“萧烬好卑鄙！”赵栓柱咬牙切齿，“拿无辜流民当筹码，算什么英雄！”
上官夜风面色沉凝，眸色如冰。他清楚萧烬的用意——这些流民本是往邳阳投奔而来，却被玄缇卫半路截获，如今用来胁迫，既想动摇城内民心，又想逼他们出城救援，落入圈套。“先接劝降书，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一名乡勇用长杆将书信挑上城来，上官夜风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却透着狠戾，上面写着：限午时之前开城献降，交出上官夜风、王守忠、郑文龙、慕容雪四人，可保邳阳百姓性命；否则，午时一到，先斩流民，三日后援军抵达，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痴心妄想！”上官夜风将书信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萧烬以为凭这些就能逼我们投降？他太小看邳阳的骨气了！”
就在这时，城南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暗哨急匆匆跑上城楼：“将军！城南门外，玄缇卫又押来一批流民，还架起了油锅，说若不开城，便将流民一个个扔进油锅里！”
上官夜风心头一沉，快步走向城南城楼。果不其然，城南门外，玄缇卫架起了三口巨大的油锅，火势正旺，油已沸腾，冒着滚滚黑烟。数十名流民被押在油锅旁，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玄缇卫士兵手持长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城门。
“萧烬！你敢！”城墙上的百姓们看得目眦欲裂，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那些都是无辜的乡亲啊！”
郑文龙与王守忠也闻讯赶来，看到城下的景象，脸色骤变。“萧烬这是想逼我们内乱。”王守忠沉声道，“城内不少百姓都有亲友在流民之中，若我们坐视不理，民心必乱；可若出城救援，便是中了他的埋伏。”
郑文龙看着城下痛哭流涕的流民，眼中满是不忍：“这些流民本是来投奔我们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可萧烬早有准备，城外必定设了埋伏，贸然出城，只会白白牺牲。”
慕容雪站在一旁，眸色沉凝：“我派人去查过，玄缇卫在东西南北四门都押了流民，总数不下三百人。萧烬的目的很明确，要么我们投降，要么我们出城救援，他好趁机攻城。”
城墙上的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乡勇们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百姓们的哭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向上官夜风等人，眼中满是期盼与焦虑。
“不能等了。”上官夜风突然开口，声音洪亮，“萧烬想逼我们内乱，我们偏不如他所愿。赵栓柱，带一百乡勇，从北门悄悄出城，绕到玄缇卫后方，伺机劫救流民；上官云，带两百人，在城门内列阵，若玄缇卫攻城，务必守住城门；
慕容雪，你带暗哨，混入流民之中，伺机斩杀押解的玄缇卫士兵，制造混乱；郑先生、王大人，你们留在城内安抚百姓，稳定人心。”
“可是将军，城外必定有埋伏！”赵栓柱担忧道。
“我知道。”上官夜风眼神坚定，“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被杀。就算是埋伏，我们也要闯一闯！赵栓柱，记住，只救流民，不与玄缇卫硬拼，得手后立刻撤回城内，不可恋战！”
“是！”赵栓柱应声领命，立刻下去调集人手。
慕容雪也点头：“我这就带人出发。”
就在赵栓柱与慕容雪准备行动时，城下的玄缇卫突然举起长刀，朝着一名老妇砍去。“不要！”城墙上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那老妇的孙子正在城内，见状已泣不成声，朝着城门冲去：“放开我奶奶！我要出去救她！”
几名乡勇立刻拦住他，可越来越多的百姓情绪激动，朝着城门涌来，场面渐渐失控。“让我们出去！”“不能让乡亲们白白送死！”“拼了！”
“大家冷静！”郑文龙高声喊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救援了，相信上官将军，一定能救出乡亲们！”可百姓们的情绪已经失控，根本听不进去，不少人甚至开始冲撞城门。
“不好！”王守忠脸色一变，“玄缇卫开始攻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门外的玄缇卫突然发起进攻，云梯一架架搭在城墙上，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往上攀爬。与此同时，其他三门的玄缇卫也纷纷攻城，喊杀声、号角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守住城门！”上官夜风嘶吼一声，举起长刀，朝着攀爬上来的玄缇卫士兵砍去，“萧烬！我跟你拼了！”
城墙上的乡勇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兵器，与玄缇卫士兵展开激战。石块、滚木、箭矢不断从城头坠落，砸得城下玄缇卫士兵惨叫连连，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往上冲。
城南门外，慕容雪已带着暗哨混入流民之中。她趁玄缇卫士兵注意力都在攻城上，悄悄靠近一名押解的士兵，短刀一闪，便割断了他的喉咙。其他暗哨也纷纷动手，一时间，流民之中混乱四起，押解的玄缇卫士兵被杀得措手不及。
“大家快跑！”慕容雪高声喊道，挥刀斩断捆绑流民的绳索。流民们见状，纷纷四散奔逃，朝着邳阳城门的方向跑来。
赵栓柱带着乡勇从北门绕出，正好遇上玄缇卫的伏兵。“杀！”赵栓柱怒吼一声，举起长刀，与伏兵展开激战。乡勇们个个奋勇当先，虽人数处于劣势，却丝毫不惧，与玄缇卫伏兵杀得难解难分。
城内，郑文龙与王守忠正奋力安抚百姓，组织青壮支援城门。“大家不要慌！跟着我们去支援城门，守住城门，才能保住家园！”在他们的劝说下，不少百姓渐渐冷静下来，拿起锄头、柴刀，加入到守城的行列中。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城墙上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砖往下流淌，汇成一条条血河。上官夜风浑身是血，衣袍已被染红，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却依旧挥舞着长刀，斩杀着攀爬上来的玄缇卫士兵。
“将军！玄缇卫撤退了！”一名乡勇高声喊道。
上官夜风抬头望去，只见城外的玄缇卫士兵正在往后撤退，云梯被丢弃在城下，留下了满地的尸体。他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长刀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慕容雪带着大部分流民逃回了城内，赵栓柱也带着乡勇撤回，只是伤亡过半。城墙上的百姓们看着逃回的流民，又看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再也忍不住，纷纷哭出声来。
“萧烬……”上官夜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此仇不报，我上官夜风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一名暗哨急匆匆跑来：“将军！不好了！我们在逃回的流民中发现了几名暗影卫，他们混在流民之中，已经潜入城内了！”
上官夜风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什么？！”
他知道，萧烬的毒计还没结束。暗影卫潜入城内，必定会在夜间制造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刺杀他们几人。一场更大的危机，已悄然降临在邳阳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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