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的云海，在晨曦映照下翻滚着金色的波涛。幻月一身素白劲装，立于演武场中央，手中长剑“挽月”划破潮湿的空气，发出清越的龙吟。剑光霍霍，如月华倾泻，笼罩周身丈许，卷起地上落英，随着她的身形飞舞回旋。最后一式“月落星沉”，剑气凝于一点，骤然刺出，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树微微一震，树干上已多了一个对穿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她收剑而立，气息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招“月落星沉”，她练了整整三年，直到今日，才算真正窥得门径。就像师父静仪师太说的，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剑意由心而生。可她心中的剑意，早已不是初入峨眉时那般纯粹，里面掺杂了太多东西——母亲临终前枯槁的双手，那封被泪水浸得字迹模糊的信，还有…峨眉山门前，师父看着她时，那了然又悲悯的眼神。
“幻月师姐，你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同门的小师妹捧着毛巾跑来，眼里的崇拜毫不掩饰。
幻月接过毛巾，勉强笑了笑，擦拭着颈间的汗。厉害么？若真厉害，当年为何护不住父亲，救不了母亲？若真厉害，后来为何…保不住御景？这念头如毒蛇，骤然噬咬心尖，她指尖一颤，毛巾险些落地。
师姐？”小师妹疑惑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
“没事。”幻月摇头，将毛巾递回，“我去后山走走。”
穿过熟悉的竹林小径，风声过耳，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旧事。那一年，也是在这样的清晨，华山之巅的比武大会上，她代表峨眉出战。对手是华山派年轻一代的翘楚，剑法凌厉。百招过后，她寻得一处破绽，挽月剑直刺中宫，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力道，只点中对方腕穴。
承让。”她抱拳。
那位华山派的师兄却不恼，反而收起长剑，含笑拱手，目光清亮如洗：“师妹剑下留情，在下御景，佩服。”
御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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