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镇的晨钟撞碎薄雾时，叶辰抱着父亲的尸体踏上了归家的青石路。
叶家祖宅在镇东头，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蒙着灰，与记忆中那个总飘着桂花香的小院判若云泥。他刚要叩门，门内传来叶昊张狂的笑声：“那废物死了正好！他爹勾结魔族，这小子也该一起埋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十七岁的叶昊叉着腰站在台阶上，锦衣玉冠，腰间挂着柄镶翡翠的折扇。他是大长老叶坤的嫡孙，向来以叶家“天才”自居，从前总爱揪叶辰的辫子骂“野种”。此刻见叶辰浑身是血抱着尸体，他先是一怔，随即嗤笑：“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丧门星。怎么？你爹死了，来我家讨棺材钱？”
院内的下人们窃窃私语，几个孩童躲在大人身后探头。叶辰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廊下那个缩成一团的老嬷嬷身上——那是母亲生前最贴心的周嬷嬷，此刻正偷偷抹泪。
“让开。”他声音沙哑，怀里的尸体却微微发烫，“我要带我爹回家。”
“回家？”叶昊挡住去路，折扇敲在掌心，“你爹犯了叛族罪，按族规，尸体都该扔去乱葬岗！不过嘛…”他凑近叶辰，压低声音，“看在你娘当年伺候过我的份上，我可以施舍你一口薄棺——”
“滚。”
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冰。
叶辰怀中的玉佩突然泛起微光，混沌圣体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叶昊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恐怖的威压当胸压来，脚下青石板“咔”地裂开蛛网纹，踉跄着连退三步。
“你…你！”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竟敢在叶家动用法力？！”
“让开。”叶辰重复一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怀中的尸体在圣体气息笼罩下，伤口竟不再渗血，面色也恢复了片刻红润。
院内的下人们纷纷跪地。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不是普通的武者，分明是传说中能移山填海的“圣体”！
叶昊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祖父说过，十年前有个老乞丐曾预言“叶家将有混沌圣体现世”，当时被当成疯话，此刻却让他后背发凉。
“好…好个混沌圣体！”他强撑着冷笑，猛地甩袖，“来人！把这个不孝子拿下！他爹叛族，他也该——”
“唰！”
一道青芒闪过。
叶昊的折扇“咔嚓”断裂，腕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疼得他惨叫出声。叶辰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垂眸瞥了他一眼：“我说过，让开。”
“反了！反了！”
前厅传来拐杖砸地的声响。大长老叶坤柱着龙头拐杖走出，银发垂落，目光如刀：“叶辰，你爹勾结魔族，你又当众行凶，今日我便执行族规——”
“族规？”叶辰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却让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祖父可知，我爹为何被逐？十年前，是他单枪匹马从魔窟救回三百族人；三年前，是他在北境冰原替宗门挡下雪魔一击。所谓‘勾结魔族’，不过是有人想吞他的‘九霄龙纹玉’！”
叶坤的手指攥紧拐杖：“一派胡言！那龙纹玉本就是叶家祖传，你爹私藏——”
“住口！”叶辰猛然抬头，瞳孔里的星光暴涨。混沌圣体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翻涌，他怀中的玉佩“嗡”地一声浮上半空，射出一道金光直入叶坤眉心！
“啊——”
叶坤惨叫着后退，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十年前的雨夜，叶苍玄浑身是血从魔窟冲出，怀里护着个裹着龙纹玉的婴儿；三年前北境，他替宗门弟子挡下雪魔的冰锥，自己胸口留下碗大的疤…
“你…你看到了什么？”叶坤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我看到一个英雄。”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你，是个窃据家族权柄、污蔑忠良的蛀虫。”
他弯腰拾起玉佩，转身走向祠堂。那里供着叶家历代祖先的牌位，最上方悬着父亲的画像，画中人目光温和，与记忆里那个总摸他头的爹重叠。
“从今天起，”叶辰站在牌位前，声音响彻祠堂，“叶辰，才是叶家的主人。”
院外的青石板上，叶坤的贴身护卫陈五攥着腰间的匕首，悄然摸向叶辰后心。
“叮——”
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陈五的匕首尚未触及叶辰衣角，便被一枚石子击飞。他惊恐抬头，只见叶辰不知何时站在三丈外，指尖还沾着石粉：“想杀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祠堂内的下人们倒吸冷气。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少年的眼神变了——从前是温顺的小鹿，如今却像出鞘的利剑，寒芒摄人。
深夜，叶辰在父亲的书房翻找线索。烛火摇曳间，他从书架暗格里摸出个檀木匣，里面躺着半块青铜令牌，刻着“九霄”二字，与玉佩上的纹路竟能拼接成完整的龙纹！
窗外突然传来异响。
叶辰迅速合上匣子，闪身躲到梁柱后。月光下，三个黑衣人翻窗而入，手中短刃泛着幽蓝毒光——是叶坤派来的杀手！
“小杂种肯定在这！”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砍了他的腿，带回去给大长老交差！”
叶辰没出声。他感受着混沌圣体在血脉中奔涌的力量，突然冲了出去。
“砰！”
第一个杀手被他正面撞飞，撞穿窗户摔进花坛。第二个刚举起刀，便觉脖子一凉——叶辰的手指如铁钳，直接捏碎了他的喉骨。第三个反应最快，短刃直刺叶辰心口！
“叮——”
混沌圣体的护体罡气自动浮现，短刃“当”的一声弹开。叶辰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腕骨碎裂。
“说，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疼得冷汗直流：“大…大长老…”
叶辰眼神一寒，甩手将他扔出窗外。月光下，他望着院外翻涌的黑影，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他不怕——从父亲战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
清晨，叶辰站在叶家演武场中央。
下方跪着叶坤、叶昊，以及所有参与污蔑他的族人。他的声音传遍整个青阳镇：“叶家的规矩，犯错者当受罚。今日，我废了你们的修为，赶出叶家——从此，叶家再无蛀虫！”
叶坤瘫在地上，怨毒地盯着他：“你会后悔的！青岚宗不会承认你这个野种家主！”
“青岚宗？”叶辰笑了，“三日后，我便以叶家继承人身份，参加青岚宗外门大比。”他举起手中的青铜令牌，“届时，我会让全天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演武场上响起抽气声。谁都知道，青岚宗外门大比是东荒年轻修士的战场，往年能进前十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天才。而叶辰，不过是个刚觉醒圣体的“废柴”。
但叶辰不在乎。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星辰之魂在识海轻轻震颤，仿佛在说：“去吧，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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