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养伤
百锻谷深处，一座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密室内。空气凝重，几位气息渊深、至少都是金丹期的长老围坐一堂，主位上是一位面容古朴、双目开阖间隐有雷光闪烁的中年男子——正是百锻谷当代谷主，雷震岳，修为已达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
韩长老将莫沉带来的情报以及试剑台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谷主，诸位师兄，‘擎天计划’证据确凿，赵擎天倒行逆施，勾结域外邪魔，已是不争之事实。此事关乎灵脉存续，绝非我百锻谷一家之事，需尽快联络联邦，共商对策。”韩长老最后总结道，语气严肃。
“哼！天工院那群数典忘祖之辈，行此灭绝之事，不足为奇！”一位面色赤红、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乱跳，“要我说，直接召集人马，打上天工城，破了那鸟屏障，将那赵擎天揪出来，用我百锻谷的‘炼魔真火’炼了他！”
“赤炎师弟，稍安勿躁。”另一位面容清瘦、眼神睿智的青袍长老缓缓开口，“天工城防御森严，更有那来历不明的屏障和‘归墟’暗中相助，强攻绝非上策，徒增伤亡。需从长计议。”
“青木师兄所言极是。”另一位女性长老点头附和，她气质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务之急，是确认情报真伪，并联合昆仑、蜀山等派，共同施压。同时，需提防这是否是赵擎天引蛇出洞的诡计。”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的雷震岳。
雷震岳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沉默片刻，声如洪钟：“韩师弟带来的情报，我与青木长老已亲自验证过那数据碎片，确系‘掠夺性灵脉抽取技术’无疑，其中蕴含的域外符文，阴邪霸道，绝非我界之物。此事，确凿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强攻不可取，坐视更不可行。青木，由你负责，即刻通过秘密渠道，联络昆仑山、蜀山剑宗，将情报共享，商议联合行动方案。赤炎，你负责整顿谷内战力，加强巡逻戒备，以防天工院狗急跳墙或域外邪魔偷袭。”
“是，谷主！”青木与赤炎两位长老齐声领命。
“至于那两名小辈……”雷震岳的目光转向韩长老，“韩师弟，你如何看待？”
韩长老沉吟道：“那林夏丫头，心思灵巧，于符箓一道颇有歪才，但根底尚浅。关键是那莫沉……此子，非同一般。”
“哦？如何不一般？”青木长老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确系古法筑基，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在我所见同龄人中堪称翘楚，绝非依赖芯片之徒。然而……”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惊叹，“他于战斗中之洞察、决断，以及对力量那匪夷所思的运用效率，又绝非单纯古法修士所能及。尤其是最后点破雷昊‘熔炉’一锤节点那一指，精准、狠辣，直指核心，仿佛……仿佛他天生就能看透能量运转的本质。此等能力，闻所未闻。”
“莫非是某种特殊体质或天赋？”女性长老猜测。
“或许。”韩长老点头，“更奇怪的是，我隐隐感觉他体内似乎蕴藏着一股极其古老、甚至……凌驾于我等理解之上的气息，与他带来的那枚‘昆仑镜碎片’隐隐呼应。此子身上，秘密不少。”
雷震岳眼中雷光一闪：“既是古法苗子，又身负隐秘，更与赵擎天之事有直接关联。好生安置，严密……保护。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应在此子身上。韩师弟，他便交由你照看，尽可能摸清其底细，若能引其真正走上古法正道，或是我百锻谷之幸。”
“谨遵谷主之命。”
与此同时，客舍洞府内。
经过一夜的调息，加上“赤阳融雪膏”和此地精纯灵气的滋养，莫沉的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修为甚至因祸得福，更加凝练。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静。
林夏正对着一面石壁鼓捣着什么，上面被她用灵粉刻画了许多复杂的线路和符文，似乎是在尝试模拟百锻谷的灵能网络。
“醒了？感觉怎么样？”林夏回头问道。
“好多了。”莫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走到洞府门口，望向外面。
晨曦中的百锻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灵雾之中，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天工院那种冰冷高效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加“原始”而富有“人”的气息。
“我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莫沉说道。他需要了解这个可能暂时要停留一段时间的地方。
林夏也跳了起来：“我也去！正好研究研究他们这儿的‘技术’！”
两人走出客舍，沿着山间石阶漫步。沿途遇到的百锻谷弟子，虽然依旧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大多已经带上了友善，甚至有人主动向他们点头致意，显然试剑台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
他们信步走到外谷的材料集市。这里热闹非凡，各种闪烁着灵光的矿石、奇特的金属、不知名的兽骨、乃至一些活着的灵性植物都被摆放在摊位上，供弟子们挑选。讨价还价声、鉴定讨论声不绝于耳。
莫沉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目光被一块不起眼的、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暗红色石头吸引。在他的右眼灵气视界中，这块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异常稳定的火土双属性灵气，而左眼数据流反馈的信息更是让他心头一动——【未知灵矿，结构异常稳定，内部能量回路与‘擎天计划’能量转化单元部分结构存在17.3%相似性，推测为同源技术低级应用或天然对应物。】
“老板，这块‘火浣石’怎么卖？”摊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看了一眼莫沉，随口报了个价。
莫沉没有还价，直接买了下来。他拿着这块石头，心中疑窦丛生。百锻谷的矿石，怎么会和归墟的技术有相似之处？是巧合，还是……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韩师叔带回来的‘贵客’。怎么，对我们百锻谷的粗陋石头也感兴趣？”
莫沉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青年修为也是筑基初期，但气息虚浮，眼神倨傲，与雷昊那种扎实沉稳的感觉截然不同。他腰间佩戴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散发着不弱的灵能波动，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器。
“是司徒师兄……”
“司徒师兄好。”
旁边的弟子纷纷向那青年问好，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畏惧。
司徒？莫沉心中一动，这个姓氏……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被称为司徒师兄的青年，走到莫沉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手中那块“火浣石”，嗤笑一声：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种垃圾也当宝贝。”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阴冷，“我听说，你昨天在试剑台上，很出风头啊？仗着有点小聪明，取巧赢了雷昊那个莽夫一招半式，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告诉你，百锻谷，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更不是你能……随意打听事情的地方。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在客舍待着，等韩师叔打发你们走人。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莫沉平静地看着他，心中已然明了。此人，恐怕与天工院的司徒烬，脱不了干系。没想到，在百锻谷，竟然也遇到了“司徒”家的人。
看来，这暂时的安宁之下，依旧是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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