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苏清月的体质后，凌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手套，递了过去。
“戴上。”
苏清月一怔，美眸中满是戒备：“这是什么？”
“冰蚕丝手套。”凌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药汁的药性极为霸道，你的灵力虽纯，但终究驳杂，会污染药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这人对灵力纯度的要求，极高。”
这话语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苏清月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几乎要被气笑。
一个杂役，竟敢嫌弃她这个外门天骄的灵力驳杂？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一想到那片药田里的虫卵，想到自己可能承担的责任，她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咽下。
她一把夺过手套，触手冰凉柔滑，确实是上好的冰蚕丝。
戴上后，手套完美贴合，仿佛第二层肌肤。
“现在可以了？”她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凌尘没有理会她的怒火，径直走到田埂上，像条咸鱼一样趴了下来，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苏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端着那碗墨绿色的药汁，将冰凉的药汁涂抹在药草上。
“桩功不稳。”凌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
“我说你，桩功不稳。”凌尘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你修炼时，下盘虚浮，气息只走上三路，看似轻盈，实则根基不牢。像你这样，一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
苏清月心头一震。
她下盘不稳的毛病，连指点她的宗门长老都只是隐约提及，却从未有人像凌尘这样一针见血。
“你懂什么！”她嘴上不服，但手上涂抹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不懂？那你听好了。”凌尘哼笑一声，开始念诵一段古老晦涩的口诀。
“气沉涌泉，意守会阴，双膝微屈，如抱圆木……你以为这‘寒元桩’只是让你站着不动？”
“错！大错特错！其核心在于‘沉’与‘提’。沉的是浊气，提的是清气。你现在这样，清浊不分，一锅乱炖，灵力怎么可能精纯？”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着苏清月涂抹药汁。
“手别抖！对，就是这里，力道再重三分。现在，配合我说的‘玄冰呼吸法’试试。”
“吸气，如长鲸吸水，一气贯通百骸。”
“呼气，似寒龙吐息，浊雾沉于九幽。”
“一呼一吸，一沉一提，方为大道。”
苏清月的呼吸渐渐跟着他的引导走，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气息从丹田升起，之前修炼时阻塞不畅的几处经脉，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心中骇然。
这改良版的“玄冰呼吸法”，比宗门传授的法门高明了何止十倍！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趴着的凌尘忽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
“哎呀！”
苏清月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重心，惊呼一声，直直地扑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凌尘的背上。
温热的触感，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苏清月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师姐，药还没涂完，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凌尘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可没说我的服务还包括这个。”
“你……你胡说！”
苏清月又羞又愤，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凌尘宽阔的后背硌得有些使不上力。
“还不起来？挺沉的。”凌尘催促道。
苏清月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开，狼狈地退到一边，心如鹿撞，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过了好半晌，她才平复下心情，端着空碗，冷声道：“药汁用完了。”
言下之意，交易结束，她要走了。
凌尘慢悠悠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也没看她，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哗啦。”
一小堆下品灵石被倒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这是预付的酬劳。”
苏清月皱眉：“什么酬劳？我说了，此事两清。”
“谁跟你说两清了？”凌尘抬眼看她，嘴角挂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每日这个时辰，来此地一趟，为我涂抹药汁，顺便嘛……我指点你一炷香的修行。”
“为期一月。”
“你做梦！”苏清月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让她堂堂外门天骄，连续一个月给一个杂役当药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凭这个。”
凌尘不急不缓地从腰间摘下一块最普通不过的杂役令牌，在指尖轻轻抛了抛。
令牌是灰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药”字。
苏清月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凌尘笑了。
那笑容在苏清月看来，比药田里的毒蛇还要危险。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清月面前，将那块杂役令牌举到她眼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苏师姐，你也不想自己看管药田不力，导致血线虫滋生的消息，明天传遍整个外门吧……”
苏清月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尘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这件事捅出去，执事堂追查下来，她这个最后的核验者，绝对会被记上一个大过。
这对她即将到来的内门考核，将是致命的打击！
这个混蛋！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无耻！”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指关节都已发白。
“过奖。”凌尘收回令牌，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那么，苏师姐，明天见？”
苏清月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怒火、屈辱、不甘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很想一剑杀了他。
可她不能。
杀了这个杂役，她同样无法解释药田的问题。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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