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倾洒在药田之上。
凌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药田栅栏外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素白长裙,身姿窈窕,青丝如瀑。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宛如一朵于寒夜中独自绽放的雪莲。
苏清月。
凌尘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前世,他与这位未来的冰系大能仅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一次宗门大比上,彼时已经崭露头角的苏清月,因功法出了岔子,险些冰封自身经脉。是他当时游历至此,化名“尘先生”,随手提点了一句,才助她化解危机。
他记得,那时的苏清月对他感激涕零,执意要报答。可他堂堂玄天道君,又岂会在意这点举手之劳,便飘然而去,自此再无交集。
没想到,重生归来,第一个遇到的“故人”,竟是这位尚在微末之时,还只是引气境六重的外门师姐。
“凌尘?”
见凌尘只是盯着自己发呆,苏清月秀眉微蹙,声音又冷了几分,“宗门执事堂例行核对灵植,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换做任何一个杂役弟子,被这位在外门弟子中都颇有名气的“冰山美人”如此呵斥,怕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可凌尘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不耐,侧身让开道路:“苏师姐请,灵植都在这里,一株不少。”
他这副不卑不亢,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态度,反倒让苏清月多看了他一眼。
宗门里的杂役,哪个见了她们这些外门弟子不是点头哈腰,噤若寒蝉?眼前这个少年,虽穿着最破旧的杂役服,面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深邃得竟让她一时有些看不透。
错觉么?
苏清清月压下心头那丝异样,不再多言,迈步走进药田,开始清点“凝露草”的数量。
凌尘也不作声,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药田的每一寸土地上扫过。
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株看似正常的凝露草旁。
“苏师姐,且慢。”
“何事?”苏清月回头,语气不善。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去修炼,没工夫跟一个杂役磨叽。
“师姐请看,”凌尘伸出手指,轻轻翻开那株凝露草的一片叶子,指着叶片背面,“这是何物?”
苏清月凑近一看,只见叶脉连接处,附着着几个比针尖还要小上数倍的暗红色小点,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血线虫的卵?”她略感惊讶,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几枚虫卵而已,摘除便是。你身为药田杂役,连这点小事也要大惊小怪?”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小题大做。血线虫虽然麻烦,但只要发现得早,处理掉虫卵,根本无法形成气候。
说完,她便欲转身离开。
“师姐就这么走了,三日之后,这整片药田怕是都要化为飞灰。”凌尘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清月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美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你什么意思?危言耸听!”
凌尘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走到了药田的入口处。
“咔哒”一声。
他竟当着苏清月的面,反手将药田的栅栏门给锁上了!
“你!”
苏清月瞬间警惕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体内灵力流转,一股冰冷的寒意自体内散发而出。
“你想做什么?!”
一个十六岁的杂役弟子,锁门,将她一个外门女弟子困在药田里,尤其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这场景,由不得她不多想。
“姑娘,别紧张。”凌尘转过身,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我对你这种还没长开的豆芽菜没兴趣。”
“你……无耻!”苏清月俏脸一寒,羞恼交加,几乎就要拔剑。
“我只是想请师姐帮个小忙。”凌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身份截然不符的凝重与威严。
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个能让你我免于受罚,甚至还能小赚一笔的‘小麻烦’。”
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苏清月拔剑的动作竟硬生生停住了。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卑微的杂役,而是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高位者。
这怎么可能?
“我……我凭什么信你?”苏清月强自镇定道。
“就凭,如果我没猜错,这片药田里,藏着血线虫卵的凝露草,不止一百株。”凌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清月心头巨震!
她刚才只是粗略一扫,但以她的眼力,也仅仅发现了那一处。若真如他所说……那三日后,虫灾爆发,负责核对的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师姐可有兴趣,听听我的计划了?”凌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清月银牙紧咬,沉默半晌,终是缓缓点了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凌尘指向药田角落的几丛杂草,“去,把那边的断肠草、蛇涎花,还有那块青苔石,按照三比一比二的比例,碾碎混合。”
苏清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
那几样……不都是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毒草和废料吗?
用这些东西……能解决血线虫?
她满心疑窦,但在凌尘那不容置喙的眼神逼视下,竟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脚步,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处理起那些在她看来一文不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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