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废弃仓库周围的路灯早熄了,只有点点星光从云缝里挤出来,未及照到地上便消失不见了。
墙头疯长的蒿草,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无数只扭曲的手。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腥甜,混着铁锈和霉味,连虫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诡异。
沈清鸢在风中感受着妖魔的气息,她的理念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当然她也没那么莽撞,一早便联系了林煦光。
废墟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无数只蝎子飞了出来。沈清鸢长扇轻挥,一股风劲把它们全部吹散。
看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姑娘身手不凡,小女子甘拜下风。”又是这样的开场白,沈清鸢在林煦光那里听说了毒蝎的情况,眼下虽未见人却也能肯定对方的身份。
蝎尾鞭借着暗夜的掩护袭来,却不知沈清鸢此刻根本不是靠眼睛来看,而是用风在感受。
扇上的长稠和蝎尾鞭缠绕在一起,两人僵持之际毒蝎一口黑气吐出来,沈清鸢震动长稠一股气流把那黑气吹散。
不想那黑气只是幌子,几只小蝎子已经顺着长稠滑了过来。那蝎子又快又小,暗夜中极难察觉,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中招了。
趁着她分神之际,毒蝎钩破长稠,蝎尾鞭顺势打来。沈清鸢纵身一跃,蝎尾扑了个空,但她的长稠却被扯成了两半。
沈清鸢舞起长扇,长稠仿佛两条蛟龙一般,三两下便把毒蝎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姐姐~你就放过奴家吧~”短短几个字却说得九柺八颤的,沈清鸢险些把晚饭吐了出来。
毒蝎嘴里说着话,手上并没停歇。那双手变成一对蝎钳猛然把长稠绞个稀碎。长绸扇瞬间变成了折扇。
此时毒蝎已然来到身前,沈清鸢把折扇收起向着毒蝎面门砍去,扇子仿佛一把利刃将蝎钳生生砍下半个来。也亏得它抵挡得快,不然整个头怕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人一蝎随即展开近身搏斗, 沈清鸢的身姿如同曼妙的舞蹈,带起的气流却如重拳出击,折扇开合间更似铡刀起落。
毒蝎也丝毫不落下风,断钳瞬间恢复。剧毒蝎尾更是危险,只要沈清鸢露出一点点破绽,被她扎到胜负就有决断了。
沈清鸢本想拖上一拖,但林煦光迟迟不来,她深知再战下去自己一定会吃亏。
于是找准机会跳开一丈的距离,那是蝎尾的长度够不到的地方。她用尽全力挥起扇子,一股旋风拔地而起,带着地上的小石子,接着是各种废弃物和大石头,变成了龙卷风把毒蝎卷入其中。
片刻后风力消散,哪里还见得到石头废铁,就只有碎沙铁屑从天而降。
沈清鸢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刚才的一击她已用尽全力,倘若再有意外绝难抵挡。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迈出几步就被蛛丝绊倒。接着更多的蛛丝将她紧紧裹住,像个蚕蛹一般。里面的沈清鸢只觉得力气全无,没了知觉。
密林深处,两个蚕蛹般的东西被高高挂在树上,接着又一个蛹被挂在一旁。
蛛网上躺着的人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无福之蝎跑断肠,有福蜘蛛不用忙。哎呀,容我再补一觉。”
“天底下的好事怎能让你一人独享啊。”地底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蜘蛛恐怕是睡不成了。
“是蜈大哥吧,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见你何为?毒蝎已经被你害了,难道我还上赶着不成?”
“蜈大哥冤枉啊。”蜘蛛一边说着话,一边散着蛛网,随时准备开战,“害毒蝎的人明明是那个小姑娘,我已经把她抓起来了,要给蝎姐姐报仇呢。”
“报仇就不必了。”蜘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必死无疑的毒蝎竟然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并且带着深深的敌意。“我们义结金兰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做到同心同德。”
以一敌二绝非良策,蜘蛛向来都是谋定后动,不做没把握的事。此时只得假意陪笑:“姐姐说什么呢,我也是有心相救只是力有不及。呶,这个给姐姐任意处置吧。”
说着,装沈清鸢的蛹慢慢降落,掉在毒蝎身前。
土里再次传来声音:“眼下我们要以大局为重,万不可再起内讧。”
毒蝎也不敢再多言,拉起蛹便离开了。
蜘蛛见他们走后轻哼一声:“我这里还有两……”它抬眼望去,剩下的两个蛹也不见了。它不禁破口大骂:“好不知耻的畜生!你们……”
可仅一秒它便收住了口,又恢复了慵懒的样子。“你们且争去吧,现在谁手里有货谁就是众矢之的。等你们忙完了我再去捡便宜。”说完打个哈欠,又睡了。
毒蝎此时元气大伤,只能先把蛹放在一边,抓紧时间疗伤。地底突然冒出个形似蜈蚣的东西,把蛹缠住遁地而去。
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而这些困难还没到入门的地步,将来千难万险还要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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