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市城内。
百姓们看到玄如失魂落魄、独自一人回来,又听闻他要宣布投降,顿时群情激愤。
若非忌惮他往日积威和一身不俗的木系法术,几乎就要冲上去将他撕碎。
路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唾弃,低声的咒骂和议论如同毒针般刺来。
“叛徒!”
“玄氏之耻!”
“贪生怕死的小人!”
“……”
玄如刚进城就感受到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想起刚才在戴云冥那里受到的羞辱,新仇旧恨交织,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本就不是心胸宽广之人,此刻索性破罐子破摔:“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们清高!你们忠义!那就等着给玄暮陪葬吧!”
他放弃了通知全城的任务,铁青着脸,径直回了自己府邸,紧闭大门。
两日期限已到。
玄如准时出城,来到了寇岛大营复命。
他的身后,空空如也,没有一個玄暮百姓愿意跟随他这个“劝降大将军”出来投降。
戴云冥看着这一幕,心中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对玄暮百姓风骨的复杂感慨,但更多的,是对玄如极度的鄙夷和厌恶——此人真是无能无耻到了极点!
连劝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为了维护自己“言出必行”的威信,也为了彻底摧毁玄暮的抵抗意志,发泄受阻的欲望和怒火,戴云冥下达了那个他原本或许并未想真正执行的、残酷的命令:
屠城。
接下来的十天,对于花市而言,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寇岛士兵的魂术不再用于战场,而是变成了折磨与虐杀的工具。
哭声、惨叫声、哀求声、狂笑声与魂术的诡异嗡鸣交织在一起,千年古城沦为血海炼狱。
街道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古老的青藤被烈焰焚烧,无数家庭破碎,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冲天的怨气几乎凝聚不散。
而此刻的谢池春,因体弱和打击,早已被戴云冥命人送回寇岛本土“精心照料”起来,对于发生在她故乡和子民身上的惨剧,一无所知。
若她知晓,只怕当场便会香消玉殒。
玄如,这个可笑又可悲的“劝降大将军”,被戴云冥用来统领那些投降的、同样被寇岛将士看不起的玄暮降卒。
戴云冥鄙夷他到了极点,杀他易如反掌,但戴云冥觉得,让这样一个人活着,承受无尽的唾骂和内心的煎熬,比杀了他更解气。
他甚至恶趣味地给了玄如一个府邸,一些虚衔,看着他小人得志般地在新的主子面前摇尾乞怜,在自己同胞的尸骨上作威作福,吃喝玩乐,飞扬跋扈,仿佛那屠城的罪孽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玄如这般毫无廉耻、甚至有些碍眼的行径,最终彻底耗尽了戴云冥那点有限的“耐心”。
三个月后,一杯毒酒被“赏赐”给了这位劝降大将军。
玄如在一片狼藉的宴席上,腹痛如绞,口鼻溢血而亡,死得无声无息,如同清理掉一件垃圾。
寇岛征服玄暮全境的战争,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半。
期间,有像玄祯那样宁死不屈、抵抗到底的忠烈;也有无力反抗只能顺从的普通百姓和士卒;自然也有极少数像玄如这样卖身求荣的软骨头。
但最终,玄暮广袤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还是尽数落入了寇岛之手。
只是,臧永文的身影,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成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谜。
而那个在母亲怀中逃过一劫的婴儿玄英,则在寇岛的“庇护”下,开始了他吉凶未卜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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