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的红。
陈浪猛地睁开眼,差点又被那刺目的红晃晕过去。
不是血,是红绸、红烛、红喜字。
他身上还穿着一套极其不合身、但料子极好的大红喜袍。
“我……我不是在送外卖的路上被泥头车创飞了吗?这是哪儿?阴曹地府搞中式婚庆主题了?”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陈浪,字随波,颖川陈氏嫡子……哦不,是前嫡子。
今日本是他与汝阳公主司马薇的大婚之日,可就在拜堂前,竟被嫡兄陈涛设计,被捉奸在床!
对象还是他房里的一个粗使丫鬟!
原身那个窝囊废,百口莫辩,竟在推搡中一头撞在桌角,一命呜呼。
然后,他这个苦逼外卖员就穿了过来。
“卧槽!地狱开局啊!”陈浪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送外卖猝死就算了,穿成个古代高富帅,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背上“奸淫婢女、亵渎皇婚”的罪名?
这怕不是要再死一次,还是千刀万剐的那种!
“孽障!你还有脸醒过来!”
一声威严的怒喝将陈浪彻底震醒。
他抬头,只见自己身处一座阴森古老的祠堂内。
正前方,端坐着一位面色铁青、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陈氏家族的族长,他这具身体的亲爷爷。
两旁站满了族中长辈,个个眼神冰冷。
而他的嫡兄陈涛,正站在族长身侧,脸上那副悲天悯人底下,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陈浪,你身为陈氏子弟,不知廉耻,大婚之日行此猪狗不如之事,玷污门楣,更险些酿成欺君大祸!你还有何话说?”族长声音沉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浪心里冷笑:装,继续装!这老东西,分明是怕原身这嫡子挡了陈涛继承家业的路,更怕公主府怪罪,牵连整个陈家!现在急着杀人灭口,丢车保帅呢!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声音沙哑:“我……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陈涛立刻跳了出来,义正辞严,“人赃并获,那丫鬟都已招认,是你强行逼迫!若非我发现得早,此刻我们陈家满门都已为你这孽障陪葬了!爷爷,诸位叔伯,为了陈家百年清誉,绝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族长面前,声泪俱下。
“请族长为了陈家,清理门户!”
“请族长清理门户!”
祠堂内,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人情味。
陈浪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帮人,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了!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在这种世家大族的祠堂里,族规大于天,被定了罪,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么办?硬刚?他这刚穿越来的小身板,还不够门口那俩健仆一拳打的。
求饶?看这架势,求饶死得更快!
族长缓缓起身,手中拿起一条白色的绸带,扔到陈浪面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陈浪,你自尽吧。留你全尸,对外只称你突发恶疾暴毙,全我陈氏颜面。”
看着眼前的白绫,陈浪浑身发冷。
妈的,刚活过来就要再死一次?还是这种憋屈的死法?
不行!绝对不行!他可是号称“朝阳区第一碎嘴子”、“情商天花板”的外卖小王子,怎么能就这么挂了!
他大脑疯狂运转,目光急速扫过祠堂里每一张冷漠的脸。
族长要维护家族,族老们要撇清关系,陈涛要斩草除根……利益,都是利益!没有人关心真相!
等等……唯一可能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是……
陈浪猛地抬头,看向祠堂大门外。
按照礼制,公主府“退婚”的人,应该快到了!这是唯一的生机!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仆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惊慌喊道:“族、族长!汝阳公主……公主殿下驾到!”
来了!
陈浪眼中猛地爆出一丝精光!赌对了!
这位公主,果然亲自来了!她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就是来……寻找机会的!
祠堂内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族长脸色微变,狠狠瞪了陈浪一眼,仿佛在怪他让家族在贵人面前出了丑。
陈涛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只见一名女子,在几名气息凌厉的侍女护卫下,缓步走入祠堂。
她身着一袭宫装,容貌绝美,却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眼神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按着跪在地上的陈浪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正是汝阳公主司马薇。
“陈家好大的阵仗。”司马薇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本宫还未开口退婚,你们便要处置本宫的‘驸马’了?”
族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痛心疾首道:“公主殿下明鉴!陈家出此孽障,老朽无地自容!正要将其正法,给公主一个交代!”
司马薇淡淡一笑,那笑容却比冰还冷:“交代?一条贱命,就是给本宫的交代?”
她走到陈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浪,你还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浪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陈涛更是露出残忍的笑意,等着他最后的哀嚎。
陈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颤抖。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一句话说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起头,无视脖颈上的压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公主……殿下,您……真的只需要一个……死人吗?”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族长怒喝:“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司马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一分钟对陈浪来说,如同十年般漫长。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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