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仵作在陈嬗的暗中支持下,开始重新调查十年前葵家被诬陷的旧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深夜悄悄潜入当年关押犯人的旧牢、查勘早已封存的案卷。
三日后,他终于在一卷发霉的供词中发现了端倪。
供词上有一行字,墨迹浅得几乎看不见—“此供由刘衡亲审。”
老仵作心头一震。
刘衡—正是当年负责葵家案的主审官之一。
他不敢耽搁,连夜赶往葵府。
陈嬗在书房等候,烛火映着她衰老却坚毅的脸。
老仵作将供词呈上:“老夫人,这是当年的漏洞。刘衡亲自审问,却未在案卷上记录。这不合规矩。”
陈嬗看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果然是他......”
她闭上眼,声音低沉而危险:“十年前,他害我儿;十年后,他又害我孙儿。”
老仵作低声道:“老夫人,刘衡如今权势滔天,若贸然动他,只会引火烧身。”
陈嬗缓缓站起,拐杖在地面一点:“我不动他。我要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她已经有了计划。
陈嬗知道,葵静在陇西查盐铁走私,其实已经触碰到了京中某些大人物的利益。
她更清楚—刘衡正是这些利益链条的核心人物之一。
她坐在书房,摊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走私路线、盐铁仓库、联络点。
这些,是她派出去的旧部冒着生命危险查来的。
“静儿查的,只是冰山一角。”陈嬗喃喃自语。
她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地点—京郊的一座废弃驿站。
那里,是走私集团与京中官员秘密联络的地方。
“若能拿到他们的通信证据......刘衡便插翅难飞。”
她叫来一名旧部:“你带两个人,悄悄潜入驿站,把他们的密信全部带回来。记住,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旧部抱拳:“老夫人放心。”
三日后,旧部带回一个木盒。
陈嬗打开木盒,里面果然装着几十封密信。
她一封封查看,脸色愈发阴沉。
“果然.......刘衡不仅收受贿赂,还暗中操纵盐铁价格,害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老仵作在一旁看得心惊:“老夫人,这些东西若上交朝廷,足以让刘衡满门抄斩。”
陈嬗却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仵作愣住:“为何?”
陈嬗冷冷道:“若现在揭发,刘衡一死,他背后的人便会藏得更深。我要的不是一个刘衡,而是所有害过葵家的人。”
她将密信重新放回木盒:“这些......留着,等静儿在陇西站稳脚跟,我会让他亲手交给陛下。”
她要让葵静靠自己的功绩回到朝堂,而不是靠祖母替他报仇。
与此同时,陇西传来消息—葵静正准备突袭盐铁走私团伙的老巢。
陈嬗听到后,立刻意识到危险。
“他一个七品县令,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些亡命之徒?”
她立刻写了一封信,交给最快的信使:
“告诉静儿,老巢左侧有暗门,切记不可从正门强攻。”
她又让一名旧部快马赶往陇西,暗中协助葵静。
这名旧部到达陇西时,正赶上葵静准备行动。
旧部悄悄混入衙役之中,在关键时刻打开了暗门,让葵静一举擒获主犯。
事后,葵静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他永远不知道,那扇暗门,是祖母千里之外替他打开的。
柳茉隐约察觉到府中最近常有陌生人出入,心中不安。
这日,她忍不住问陈嬗:“娘,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嬗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茉儿,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交给我。”
柳茉眼眶红了:“娘,我知道您是为了静儿......可我怕,怕您出事。”
陈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葵家。”
但她心里清楚—她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让整个葵家万劫不复。
可她没有退路。
一日深夜,潜伏在京中的旧部匆匆回报:“老夫人,刘衡察觉到有人在查他,已经开始怀疑葵府。”
陈嬗神色一凛:“他动了吗?”
旧部道:“他派了人监视葵府,还暗中调查葵静在陇西的行动。”
陈嬗沉默良久,缓缓道:“他要动手了。”
老仵作低声道:“老夫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嬗摇头:“不行。现在动他,只会让静儿在陇西陷入险境。”
她站起身,拐杖点地:“我要先稳住京中局面,再让静儿一步步往上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锋芒:“刘衡想玩……我便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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