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茉察觉到儿子的变化,忧心忡忡地劝道:“静儿,你如今身居高位,更要记得‘清正’二字。钱财乃身外之物,若失了本心,迟早会栽大跟头。”
葵静却不耐烦地挥挥手:“母亲多虑了,儿子自有分寸。如今官场便是如此,若不懂得变通,只能被淘汰。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葵家的荣耀。”
陈嬗得知此事后,痛心疾首。她拄着拐杖,亲自来到葵静府中,当着众人的面,摔碎了他最珍视的砚台:“你这孽障!忘了你赴京前对我许下的誓言?忘了你母亲当年的遭遇?葵家世代忠良,岂能毁在你的手中!”
陈嬗话音刚落,厅中烛火仿佛都被震得一跳,忽明忽暗。葵静捧着父亲的信,指尖微微发颤。信纸薄而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
“静儿......”柳茉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父亲从来不求你做大官,只求你做个干净的人。”
葵静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的视线落在那封被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上,父亲的字迹苍劲有力,可每一笔都像刻在骨头上的刀痕。
“若你不能坚守本心,便不要再认我这个父亲。”
这一句像最后一根线,彻底绷断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祖母,孙儿......孙儿错了。”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孙儿被利欲熏心,被虚名遮住了眼……竟忘了您从小教我的那些道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祖母,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葵家列祖列宗。求您给孙儿一个机会,让我把这条路走回来。”
陈嬗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她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像经历了半生的苦难。
“静儿,你可知祖母为何一直对你严厉?”她缓缓坐下,拐杖在地面轻点,“因为我见过你母亲在冷宫里的日子,见过你父亲为了保住清白险些送命。葵家世代忠良,不是因为我们会做官,而是因为我们守得住心。”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葵静的额发:“你能认错,说明你还有救。”
此时的皇宫深处,养心殿内烛火昏暗。皇帝批阅奏折到深夜,刚在榻上躺下,正闭目养神。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太监小禄子轻声道。
皇帝摆摆手,正欲入眠,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急报!”
小禄子一惊:“谁这么大胆子!”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户部、刑部、还有葵大人府上同时送来密报,事关......事关贪腐大案!”
皇帝猛地坐起,睡意全消:“呈上来!”
小太监将密函呈上。皇帝越看脸色越沉,青筋暴起,手指几乎要将密函捏碎。
“张万堂......李坤......竟敢如此放肆!”皇帝怒不可遏,一脚踢翻案几,砚台滚落,墨汁洒了一地。
小禄子吓得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怒声喝道:“查!立刻查!把所有牵涉之人全部拿下!敢在朕眼皮底下贪赃枉法,简直胆大包天!”
不多时,一队御前侍卫与一名传旨太监便出现在葵府门前。
“圣旨到—葵静接旨!”
府中众人闻声,急忙跪地接旨。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声音高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葵静身居要职,却贪赃枉法,结交奸商,构陷忠良,罪无可赦。念其主动自首,且葵家世代忠良,从轻发落。即刻贬为七品县令,发配陇西县。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府中一片寂静。
柳茉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葵静跪在最前,额头贴地,声音沉稳却带着压抑的痛意:“臣......领旨。”
传旨太监收起圣旨,正欲离去,陈嬗拄着拐杖走上前,老态龙钟却气势不减。
“公公留步。”
太监一怔,连忙躬身:“老夫人有何吩咐?”
陈嬗颤巍巍地跪下,柳茉与葵静大惊失色,连忙想扶,却被她推开。
“老身求公公替老身回禀陛下”陈嬗的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葵静年轻糊涂,犯下大错,罪有应得。但他能主动坦白,是葵家最后的骨气。”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陇西县偏远艰苦,老身只求陛下开恩,让他带去一名随从,让他......能活着把路走回来。”
传旨太监被震住了,连忙扶起陈嬗:“老夫人折煞奴才了!奴才一定将老夫人的话如实回禀陛下!”
陈嬗又看向葵静,目光坚定而慈爱:“静儿,路是你自己走的,也是你自己要改的。祖母等你回来。”
葵静重重磕头:“孙儿......一定不负祖母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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