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瓦砾被碾得咯吱作响，这支沉默的队伍像一柄淬过火的刺刀，切开了旷野的寂静。
解决掉那一群生化版小鬼子士兵后，他们浑身披挂着小鬼子的制式装备——三八式步枪在肩头微微晃动，牛皮子弹盒在腰间沉甸甸地坠着，最扎眼的是那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乌黑的枪管泛着冷硬的幽光。
刑天走在队伍最前方，背上除了已有的武器之外，又多了一具掷弹筒。
每一次呼吸都在深秋的清寒中凝成白雾，而他眼底燃烧的东西，比任何火焰都要灼热。
除了将无法携带走的重机枪就地掩埋、做好标识外，这场救援战的缴获，让这支队伍脱胎换骨。
行军途中，刑天将后世的一些战斗技巧一股脑地塞给了黄大强他们。
此刻，他正单手托着那挺歪把子，拇指虚扣在扳机上。“看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冻土，“小鬼子喜欢扫射，那是浪费。我们不一样——”
“要像步枪射击一样，点射，而不是搂住扳机不松手。三发夺命，五发压阵。用小鬼子的枪，得比小鬼子更懂怎么要它们的命。”
“现在是在战场上，暂时还不能给大家实际演示，但要记住一点，点射比扫射更高效！”
黄大强和周围的老兵瞳孔骤然收缩。他们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太清楚点射的分量和威力了。
不是新兵蛋子的慌乱泼水，也不是老油条的盲目连发，这是把一挺轻机枪，生生打出老猎枪的精准和耐心。
他随即矮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假设这是扑上来的小鬼子，”他手腕一抖，碎石呈扇形飞出，“你算的不是它现在在哪，是它下一步会踩在哪里。”他的手指追着最快的那颗石子，在虚空里微微一引，“子弹飞过去要时间，你的眼睛，要走在时间前面。”
这就是他说的“提前量”。不是靠枪法，是靠脑子，靠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
队伍继续在沉默地朝着目标前行，刑天的教学却未停歇。路过一片被风刮倒的乱木丛时，他忽然侧身，对紧跟在后的黄大强低喝：“左边突刺！”
黄大强想都没想，操起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一个突刺——标准的小鬼子步兵刺杀术，迅猛有力，直取咽喉。
刑天却像早料到他这一手，不格不挡，只是鬼魅般侧滑半步，左手闪电般扣住枪身往前一带，右手手刀已精准地劈在了黄大强毫无防护的颈侧。
“呃！”黄大强闷哼一声，力道被完全带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鬼子的刺杀术太直，”刑天松开手，声音冷硬，“仗着武器长，有股子蛮劲。但战场不是比武场，你的刺刀被架住时，”他拍了拍自己小腿上绑着的匕首，“这就是留给小鬼子的“惊喜”。”
他传授的格斗，剥去了所有花哨，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效率。
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制造错觉，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用任何可能的方式，让敌人失去生机。
黄大强揉着发麻的脖子站起来，眼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被点燃的火光。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弟兄们，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映着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强行撬开固有思维后的震撼，以及震撼过后，如饥似渴的吸收。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此刻正被另一种更高效、更冷酷的战争哲学冲刷着。
那些关于射击、关于格斗、关于战场生存的崭新概念，像一颗颗致命的种子，落入他们肥沃的经验土壤里，开始疯狂生根发芽。
天空飞起了丝丝细雨，队伍沉默前行，只有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脚下瓦砾的**。
但在这片寂静之下，某种东西正在蜕变，在进化。这支换上了敌人装备的队伍，正将敌人的爪牙，磨砺成属于自己的、更锋利的复仇之刃。
一路行军，队伍在距离森下大队约两公里的预定地点停下，像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散入废墟的阴影里。
刑天半蹲在一堵残破的矮墙后，目光穿透稀薄的夜色，投向远方。那里，森下大队的营地方圆两公里，却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混杂着钢铁与燃油的压迫感。
“岗哨放出去三百米，双明双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风刮过石缝的冷峭，“所有人，找上风口休息，不准生火，不准抽烟。把防毒面具给我放在手边——小鬼子急了，什么腌臜玩意儿都使得出来。”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疲惫的战士们依言而动，靠着背风处的断墙后坐下，怀里紧紧抱着枪，那些刚从小鬼子手里缴来的防毒面具冰冷的橡胶外壳，紧贴着他们温热的胸膛。
刑天招了招手，刘忠和铁柱像两道幽灵般贴了过来。刘忠精悍瘦小，铁柱壮硕如山，都是最机敏可靠的老兵。
“走。”没有多余的字眼。
三人脱离主力，如同利箭离弦，射向那片沉睡的军营。脚下的动作轻得惊人，避开焦木、瓦砾，只有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像是夜行的动物。
在森下大队营地的一处灌木丛后，刑天再次停下，借着微弱的天光，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营地的轮廓在镜片中清晰起来——错落的帐篷、用帆布覆盖的物资堆、还有那几门在夜色中显出沉重轮廓的山炮，炮管斜指天空，带着死亡的威严。
“一千多号人，还有这些铁疙瘩……”刘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凝重，“硬碰硬，就算咱们人多一倍，也得崩掉满嘴牙。”
刑天放下望远镜，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隼。“所以，不能硬碰。”他指了指那片营地，“你们留在这里，盯死他们。有任何异动，老办法联系。”
铁柱粗壮的眉毛拧了起来：“班长，你……”
“我进去看看。”刑天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老子搞点本钱回来，也让这些小鬼子开开眼，什么叫特种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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