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用完早膳，乔熙准备去看看柳舒湄。
虽说母女二人是住在一个府里，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从前二人的关系就算是再疏离至少还有嘘寒问暖。
自从乔松年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她知道这个时辰柳舒湄早已起床用完早膳并且已经沐浴更衣完毕，现在正在佛像前跪着手里拿串佛珠嘴里小声念着佛经。
乔熙一人进了屋子，她取过三支香，点燃之后对着佛像躬身下拜。
柳舒湄闭着眼睛，神情舒展。她知道是谁来了，她不愿睁眼睛看乔熙一眼。
这四年来柳舒湄的头发一片花白，脸上竟提前长出了老年斑，脸上未上任何的脂粉，整个人至少是老了十岁，永远都是那一身的素衣。
她从前可是最爱打扮的，尤其是对自己的肌肤护理，她不愿让自己看到自己逐渐衰老的容颜。
而现在呢，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自从乔松年去世之后，仿佛把她的一部分魂魄也顺带着带去了阴曹地府。
她现在每日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她的丈夫诵经祈福，让她的丈夫到了下面少受些罪，早日投胎成人，不用再在地府受折磨摧残。
乔熙跪在柳舒湄的身旁，她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娘，爹已经去世这么长时间了。您难道要一直这么活着吗？”
柳舒湄睁开了眼睛，看向乔熙，“他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不清楚吗？”
乔熙避开了她的眼神，她的心里还是会慌张。
她实在是太过于心虚了，她确实无言面对自己的母亲。
可若是再想一想，后悔吗？
不悔，绝对不悔。
若是失去了整个乔府，失去了所有成衣铺子的经营权。
那才是真正的后悔。
她不愿再变回以前那个贫穷自卑的张禾。
她要做永远的乔熙。
乔熙的世界是明亮张扬的，而张禾的世界是灰暗痛苦的，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提起的。
她们母女二人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天然的默契，谁也不愿仔仔细细的聊。
她鼓足勇气看向柳舒湄神情痛苦:“该过去了，该过去了。娘，我现在只有你和缨儿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向前看呢？”
柳舒湄不愿去看她闭上了眼睛:“我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下去陪松年，在我阳寿尽了的时候，在我为你赎完罪的时候。”
乔熙听后心里是越发的痛苦，原来那次她杀死了两个人。
她是安稳地活了过来，而她的母亲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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