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屋,将还带着温热的窝头和粗粮交给母亲王氏,看着家人就着凉水,勉强填饱肚子,李锐(陈默)心中那份因昨夜收获而带来的些许轻松,再次被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去。
坐拥军火库,却不能让家人吃上一顿饱饭,这是何等的讽刺。空间里的武器是战略资源,绝不能轻易动用。而昨日从青皮那里弄来的钱,也支撑不了几天。
他需要现金,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至少要让家人在这乱世中,不至于饿死。
白天不适合进行“狩猎”,但他可以踩点,可以收集情报。
接下来的两天,李锐化身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底层少年,在天桥一带以及更远的城区游荡。他帮码头的工头扛过包(为了观察货物往来和日军检查流程),在茶馆外听过评书(实则倾听茶客的闲聊,收集零碎信息),甚至混在人群里,看过伪警察如何欺压摊贩。
他的精神力场始终维持着低功率的运转,如同一个无形的信息接收器,捕捉着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摸清了几条相对安全的潜行路线,记住了几个日伪据点的大致位置和换岗时间,也辨认出了一些活跃在底层、为虎作伥的汉奸头目。
其中一个叫“疤脸刘”的混混头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是天桥一带的地头蛇,投靠了日本人后,组织了一个所谓的“治安维持会”,专门替日军征收苛捐杂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据说前几日有两个青皮失踪(被李锐所杀),就是他手下的人。
“疤脸刘”通常会在傍晚时分,出现在天桥附近的一家名叫“醉仙居”的二流酒馆,那里是他的一个据点。
目标,锁定。
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桥杂耍场子的尘土染成金黄,喧嚣了一天的市井渐渐沉寂。李锐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旧衫,如同一个归家的学徒,混在稀疏的人流中,靠近了“醉仙居”。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酒馆对面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假装挑选货物,眼角的余光和精神力场,却牢牢锁定着酒馆门口。
精神力感知中,酒馆里人声嘈杂,划拳行令声不绝于耳。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几个气息彪悍的男人围坐,其中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身材魁梧,正是“疤脸刘”。他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帮皇军维持治安,如何让那些穷鬼乖乖交钱。
雅间门口,站着两个抱着膀子、眼神凶狠的保镖。
时机未到。李锐耐心等待着。
天色渐渐暗沉,华灯初上(少数有电的地方)。“醉仙闻”门口挂起了气死风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疤脸刘”似乎喝得差不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走出了雅间,准备下楼。
就是现在!
李锐眼神一凝,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一枚边缘锋利的铜钱“金钱镖”已悄然落入掌心。
“疤脸刘”在两个保镖的前后簇拥下,走出了酒馆大门。他打了个酒嗝,骂骂咧咧地推开想扶他的保镖,自己踉跄着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黄包车。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黄包车踏板,身体微微前倾,脖颈完全暴露在李锐视野中的刹那!
李锐动了!
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意念高度集中,精神力如同拉满的弓弦,瞬间释放!
那枚“金钱镖”在他精神力的精准操控和强力驱动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黄残影,撕裂不到二十米的虚空,带着细微的、仿佛蜂鸣的破空声!
目标——疤脸刘毫无防护的侧颈动脉!
“噗嗤!”
一声轻微至极,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
“呃……”
“疤脸刘”正要弯腰上车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取代。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
他张大了嘴,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迅速黯淡,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黄包车旁。
“大哥!”
“刘爷!”
两个保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扑上前去。
“杀人啦!”
“有刺客!”
酒馆门口瞬间乱成一团,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惊呼声,杯盘落地的碎裂声响成一片。街上的行人也吓得四散奔逃。
而始作俑者李锐,在“金钱镖”射出的瞬间,便已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后退,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
他的脚步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混乱的场面,也没有去收取那枚作为凶器的“金钱镖”。一枚普通的铜钱而已,满大街都是,无从查起。
穿过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李锐在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停了下来。
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刚才那一击。
精准、致命、无声。
精神力操控“金钱镖”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那种切割要害的感觉,比用针、用石子,更加直接,更加……高效。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利用精神操控能力,在这四九城内进行的第一次主动猎杀。
目标,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汉奸。
没有近身搏杀的血腥,没有枪械的轰鸣,只有一道无形的意念,一枚不起眼的铜钱,便终结了一条卑劣的生命。
这种感觉……很奇妙。冰冷,却带着一种替天行道般的快意。
他摊开手掌,又一枚磨好的骨刺出现在指尖,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这,就是我的道。”
孤狼潜行,意念索命。
初试杀戮,功成。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四九城的汉奸名录,还很长。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