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沈总。”
李剑星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三个月前签的安保合同。
旁边，还放着那辆奥迪A6的车钥匙，以及鼎盛集团最高权限的门禁卡。
“三个月到了。”
李剑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按照约定，我该走了。”
沈玉默盯着桌上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
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沈玉默才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李剑星，你这是什么意思？”
“嫌钱少？”
“我可以给你加薪，翻倍，不，三倍！”
“年薪一千万，外加滨海湾的一套别墅，怎么样？”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不信。
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不爱钱的男人。
也不信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甚至床笫之欢，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场交易。
李剑星摇了摇头。
他看着沈玉默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心里多少有点波澜。
但也仅此而已。
“沈总，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
沈玉默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此刻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你要权？我可以让你进董事会！”
“你要名？我可以让你当副总！”
“李剑星，你别不知好歹！”
李剑星叹了口气，他伸手，把桌上的车钥匙往前推了推。
“沈玉默，你还没明白。”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再是冷冰冰的沈总。
“你是天上的凤凰，我是地里的泥鳅。”
“这三个月，是你花钱买的服务。”
“现在服务结束了，我也该回我的泥塘里去了。”
“我有妹妹要照顾，我想开个小医馆，过点安生日子。”
“这种刀口舔血、尔虞我诈的生活，不适合我。”
说完，李剑星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就像他当初一拳打飞那些流氓一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剑星！你给我站住！”
沈玉默急了。
她绕过办公桌，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哒哒作响。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李剑星的胳膊。
手指冰凉，在颤抖。
“我不许你走！”
“我们……我们都那样了，你把我就这么扔下？”
沈玉默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女总裁。
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女人。
李剑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把沈玉默的手指掰开。
动作很轻，但力量大得让人无法抗拒。
“那是意外，也是成年人的游戏。”
“沈总，别入戏太深。”
李剑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是铁石心肠，这三个月，沈玉默对他的好，他记着。
但正是因为记着，才必须走。
他和她身上的麻烦太多。
沈家的仇家，霍家的恩怨，还有他那个神秘的身世。
留下来，只会把沈玉默拖进更深的泥潭。
“走了。”
掰开最后一根手指，李剑星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这一米，就是两个世界。
沈玉默手里一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明明昨晚还在梦里出现，现在却冷酷得像块石头。
“李剑星，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会封杀你！让你在滨海市混不下去！”
沈玉默歇斯底里地喊道，试图用威胁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李剑星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随你。”
两个字。
击碎了沈玉默最后的骄傲。
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办公室里的哭声，也隔绝了那段并不属于他的豪门生活。
李剑星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个个往下跳。
他长出了一口气。
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电梯门开。
他大步走了进去。
叮。
一楼到了。
李剑星走出鼎盛大厦。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气，混杂着汽车尾气。
不好闻，但真实。
他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车座上还有雨水，他随手抹了一把。
蹬上车，李剑星朝着城南的方向骑去。
那里有“济世堂”的招牌。
有一盏为他留着的灯。
至于沈玉默……
李剑星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
在云端待久了，总得下来透透气。
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若是无缘，相忘江湖。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海腥味，吹散了昨夜的雨气。
李剑星骑着共享单车，到了滨海市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
因为要开医馆，药材是刚需。
“老板，黄芪来五十斤，当归三十斤，野山参有多少要多少。”
李剑星把单车停在一家名为“百草堂”的批发部门口，张口就要大货。
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捧着保温杯喝茶。
听到这话，他抬眼扫了一下李剑星。
一身几十块的地摊货，夹克袖口还磨破了边。
不像个医生，倒像个搬运工。
“医师资格证有吗？”老板吹了吹茶叶沫子，眼皮都没抬。
李剑星愣了一下。
他在山上跟爷爷学了一身本事，医术通神，杀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间。
但这证件，他还真没有。
“没有。”李剑星实话实说，“正打算去考。”
“没证买什么大货？去去去，那边有零售柜台，按两买。”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现在的年轻人，看了两本医书就敢出来开方子，也不怕吃死人。”
李剑星没生气。
规矩就是规矩。
世俗界的条条框框，比江湖上的规矩还要多。
他转身去了零售区。
虽然价格贵了点，但好在不用查证件。
最后，他拎着七八个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
分量不轻。
但也只够“济世堂”撑个几天的。
“看来得抓紧把那个证考下来，不然以后进货都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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