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光源下，那个模糊的符号轮廓，如同幽灵的签名，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沈听盯着那片被擦拭过的痕迹，眼神冰冷。对方很谨慎，试图抹去这个标记，但在特殊手段下，还是露出了马脚。
“拍下来了吗？”他问，声音低沉。
“拍了。”温予意收起相机，心跳依旧很快。这个符号的出现，坐实了两个案子的深层关联，也印证了沈听之前关于“同一伙人”的推断。
“继续找。”沈听直起身，目光扫向房间其他地方，“他留下了这个，就可能留下别的。越是精心布置的现场，越容易因为过度‘完美’而忽略细节。”
温予意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符号是重要的串联线索，但要钉死凶手，还需要更实在的物证。
她的目光投向靠墙的那排巨大书架。书册排列得一丝不苟，但书架与墙壁之间，有一条狭窄的缝隙。
这种地方，最容易遗漏东西。
她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带照明和摄像头的内窥镜探头，小心地伸进那条黑暗的缝隙里。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探头的深入而变化。灰尘，细小的蜘蛛网，还有几根掉落的书架背板卡扣……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缝隙最深处的角落里，紧贴着墙壁，有一个小小的、闪着微弱金属光泽的东西。
不是灰尘，也不是书架零件。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探头的角度，让光线更充分地打在那个物体上。
看清了！
是一枚纽扣！
非常小，质地像是某种哑光金属，形状特殊，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带有几个不规则的切面。
她屏住呼吸，用长柄镊子配合着内窥镜的引导，极其小心地将那枚纽扣从缝隙里夹了出来。
放入证物袋，封好。
她举起证物袋，对着光仔细查看。纽扣很新，几乎没有磨损，背面没有品牌标志，只有一组细微的、像是编号的刻痕。
“沈顾问。”她喊了一声。
沈闻声走过来。
温予意将证物袋递给他：“在书架和墙壁的夹缝里找到的，很深，不像是死者或者日常打扫会遗落的东西。”
沈听接过证物袋，仔细观察着那枚造型别致的金属纽扣。他的指尖隔着塑料薄膜摩挲着那几个不规则的切面。
“这种造型……”他微微蹙眉，“很特别，不像是普通服装上的。倒像是某种……制服，或者特定工装的配件。”
制服？工装？
温予意立刻联想到了老人在衣物上发现的、那种来自精密仪器内部的罕见工业涂料！
难道……
“这枚纽扣，和之前发现的涂料，会不会来自同一个来源？”她脱口而出。
沈听的眼神锐利起来：“很有可能。”
他看向那排书架，又看了看书桌底部那个被发现的符号痕迹，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穿着特殊制服或工装的人，进入了死者的书房。他可能携带了沾染那种特殊涂料的工具或设备。
在布置现场的过程中，或许是在移动书架上的书作为布置的一部分时，这枚纽扣意外脱落，滚进了最深处的缝隙，没有被凶手发现。
而他在离开前，习惯性地，或者为了某种目的，在书桌底部留下了那个符号，虽然事后试图擦拭，却未能完全清除干净。
这枚小小的纽扣，很可能就是那个“幽灵”留下的第一个实实在在的破绽！
“立刻送检。”沈听将证物袋递还给温予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重点分析材质、工艺，还有背面的编号。比对所有已知的制服和工装品牌，尤其是涉及精密工业、科研机构或者……某些特殊行业的。”
“明白！”温予意郑重接过。这可能是突破性的发现！
她拿着证物袋，快步向外走去，准备立刻返回法医中心实验室。
沈听独自留在书房里，他再次看向书桌底部那个淡淡的符号印痕，又看了看手中（虽然证物袋已被拿走，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枚纽扣的影像。
符号代表了对方的身份或者意图。
而这枚纽扣，则可能指向对方的真实来历。
一条是虚无的暗线，一条是实在的明线。
现在，两条线都握在了手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警车和闪烁的灯光。
对手很狡猾，擅长制造迷雾。
但他们似乎也开始……犯错了。
或者说，是傲慢让他们觉得，即使留下一点痕迹，也没人能抓住他们。
沈听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猎手与猎物的角色，或许该换一换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雷涛的电话。
“雷子，有重大发现。一枚可能属于凶手的纽扣，还有……那个符号的痕迹。”
电话那头，雷涛的声音瞬间拔高：“什么？！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沈听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市远方。
迷雾依然浓重，但第一块拼图，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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