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的深秋总是裹着湿冷的雾。祁抒语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窗户外是她的品牌“纾羽”最新一季的橱窗,铂金项链缠绕着珍珠,像极了她此刻的生活:光鲜,却被无形的线勒得喘不过气。
“抒语,季先生让你回去吃晚餐。”助理敲了敲门,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祁抒语指尖的动作顿住,“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雾。
季晟川的别墅在半山,欧式雕花铁门后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玫瑰园,可她总觉得那些红玫瑰像凝固的血。玄关处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季晟川坐在餐桌主位,穿着熨帖的银灰色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那是她父亲祁衡的遗物。
“今天的设计稿通过了?”他抬眼,笑容温和,像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辈。
祁抒语垂下眼,坐在他对面:“嗯,是季叔帮我打通的关系。”
“跟我还说这些。”季晟川给她盛了碗汤,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轻响,“你父亲走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得祁抒语的喉咙发紧。五年前那场车祸,父亲的车冲出盘山公路,尸骨都被烧得辨认不清——季晟川说,是阮家为了吞并祁家产业,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阮徒宸。
这个名字像根刺,埋在她心口五年。十五岁那年,他穿着白色校服站在祁家花园里,把一串自己编的红绳手链塞给她,说“抒语,等你长大,我娶你”。可现在,季晟川说,是他的家族害死了她的父亲。
“季叔,”祁抒语突然开口,指尖攥紧了餐巾,“我想看看父亲车祸的卷宗。”
季晟川盛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温和淡了些:“卷宗警方已经封存了,都是些血腥的细节,看了只会难过。”
“我想知道真相。”祁抒语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总是带着笑意,可此刻,她好像看到了藏在笑意后的冷。
季晟川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息:“抒语,你太不听话了。”
这句话像个信号。下一秒,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玄关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祁抒语的心跳骤然加快:“季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季晟川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指尖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冰,“你最近太累了,该好好休息。”
她被架着上楼,锁进了顶层的卧室——窗户被焊上了栏杆,手机、电脑都被收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像个精致的笼子。祁抒语拍着门喊季晟川的名字,喉咙喊得沙哑,只有走廊里的回声撞回来,撞得她心口发疼。
深夜,她蜷缩在床角,摸到了枕头下的一枚碎钻耳钉——是她偷偷藏的,耳钉背面有个微型录音器,是她前几天托助理买的。她把耳钉贴在门板上,听到外面传来季晟川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狠戾:
“盯着她,别让她再碰任何关于祁衡的东西。还有,阮家那小子最近在查我,让底下的人手脚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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