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宫的探查无功而返。
萧翊深派去的暗卫回报，那里已被清理得如同被大水冲刷过一般，除了残垣断壁，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柳迁的动作，快得惊人。
然而，这并未让萧翊深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真正的目的，并非西山，而是借此敲山震虎，观察柳迁的反应，同时为另一条线的梳理争取时间。
翊王府书房内，烛火再次彻夜长明。桌案上，所有物证、卷宗、口供记录被分门别类铺开，如同展开一张无形的战场舆图。
萧翊深负手立于图前，目光沉静如水，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冷冽：
“三年前，云麾将军手握兵权，性情刚直，可能无意中掌握了柳迁贪墨军饷、倒卖军械，乃至与更高层人物有所勾结的证据。柳迁与其背后势力为自保，也或许是为抢夺某些利益，联手构陷云麾将军通敌，致其满门被诛。”
东方璃棠站在他身侧，指尖划过那本私账和显影后的密信，接口道，逻辑严密：“为防万一，他们同时着手清理所有潜在威胁。宫女芸香，很可能因在浣衣局或其他场合，无意中听到了关键谈话，或是传递了某些物品，被灭口，凶器是模仿特制破甲棱刀柄打造的类似钝器，以混淆视听。”
她的手指移向赵四的相关记录和物证：“而工匠赵四，被柳迁或其党羽以重金聘用，专门负责仿制玄火营令牌等信物，或许是为了栽赃，或许是为了他们自己势力的隐秘行动。事后，柳迁为防事情败露，将其杀害灭口，用的却是另一种薄刃，刻意与芸香案区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从李老栓处得到的信息和那两把真正的破甲棱上：“云麾将军预感不妙，提前将记录柳迁罪证的私账、部分密信以及两把具有代表性的破甲棱藏于废弃义庄，以期日后昭雪。李老栓是知情人之一，侥幸逃脱后隐姓埋名。”
萧翊深颔首，眸中寒星点点，将最后一块拼图扣上：“而那夜袭击我们的死士，以及柳迁今日的登门警告，都印证了我们的推断。他想夺回的，就是这箱能将他，甚至将他背后之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铁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维同步，逻辑缜密，几乎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人物关系、作案动机还原得清清楚楚。
凌风和邓青云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又暗自心惊。这其中的牵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黑暗。
“王爷，如今人证、物证链条已初步形成，虽非铁板一块，但足以请旨搜查柳府，提审柳迁！”邓青云激动地抱拳。
萧翊深眼中锐光一闪，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云麾将军的冤屈，芸香、赵四等人的枉死，都需要一个交代！
“凌风，持本王令牌，调集皇城司精锐！邓青云，集合京兆府得力衙役！即刻随本王前往尚书府……”
他话音未落，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慌乱之意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一名侍卫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宫、宫里传来急报！柳……柳迁柳大人他……他刚刚在府中……暴毙了！”
“什么？！”
如同一声惊雷在书房内炸响！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翊深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上前一步，抓住那侍卫的衣襟，声音如同淬了冰：“什么！”
东方璃棠也是眸光一凛。
“怎么回事？说清楚！”萧翊深厉声喝问。
侍卫喘着粗气，艰难地回禀：“据其家眷哭诉，就在半个时辰前，柳迁在书房内……突发恶疾，暴毙而亡！属下已命人封锁现场，邓捕头正在初步查验，但……但看起来，并无明显外伤。”
突发恶疾？暴毙？
在这个即将被擒拿的当口？
萧翊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拳头紧握，骨节泛白。
他猛地看向东方璃棠。
东方璃棠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一片冰寒，缓缓吐出一句话：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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