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昼收到了系统通知。
【很有趣，因为陆学生非人设的反抗，她并没有受到施暴者的围殴，因此齐老师不用接着走剧情了，请耐心等待下一步提示。】
齐昼蹙着眉：非人设反抗？那……陆学生也被抹杀了吗？
他从办公室出来，扶着栅栏，一眼就看见了底下某个树荫，呆坐着发愣的女生。
学生不能烫发，但她的短发看上去像是自来卷，很自然的卷曲，她的眉眼很清秀，这让她看上去还像一个花季少女，最像学生的玩家。
齐昼走了下楼，走到陆朝夕的面前。
陆朝夕有几分茫然，顺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大长腿，抬头，看着男人的脸。
“认识一下吧，齐昼，我刚参加完一场商业酒会，回家途中，在自己的车里打了个盹，醒来就到了……罪恶之城。”
“陆朝夕。”朝夕想了想，补充道：“我已经上床休息，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我刚才收到提示，你改变了剧情？”
“我还没有来得及违背剧情，我知道会有人围殴我，但剧本没提示我只能乖乖挨打，所以我反抗了，因此我并没有触发惩罚机制，不过应当晚上七点就会触发了，我不会按剧本提示下毒。”陆朝夕很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个剧本杀？”
“应该是吧。”
齐昼轻笑一声：“亲眼目睹了你的老同学们，一个倒地身亡，一个凭空消失，你还敢违背剧本？”
“这不是一个游戏。”陆朝夕道：“真的会有人死，如果是游戏，拿到凶手牌我当然会行使凶手的职能，但这里，其实是另一个现实，死亡会真实发生，我至少不能成为凶手。”
“宁愿死？”
“按剧情走，凶手也有被指认的风险，游戏失败应该也会被抹杀，如果在这个世界，人和人一定要自相残杀，那我宁愿选择被抹杀。”
齐昼在长椅上坐了下来：“那么如果，假设，你并不是真凶，你会参加投凶吗？”
“会。”
“哦？你认定凶手如果被指认，会被抹杀，那你如果参与投凶，不一样会害死一个人？”
“抹杀凶手的是系统，选择成为凶手的人，也应当承担被投出的结果。”陆朝夕并没有犹豫：“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和系统赌博，我赌的是系统容许我们恰当选择，我甚至想，如果没有一个人愿意按照系统的操纵行恶，我们是不是立即都能回到现实世界。”
“恩，你很冷静。”齐昼的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张学生应该真被抹杀了，我们目睹了她的死亡过程，她不是因为拒绝行恶，而是做了剧本没规定她做的恶行。至于姜学生，他只是凭空消失了，我也在想，他很可并没有被抹杀，或者，他直接通过了考验，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陆朝夕盯着齐昼：“你真的这么认为？”
“只是猜测，系统开始就给了我们提醒，这是一个公平的世界，我想，公平的前提是，系统不会完全不给我们选择。不过你的那个设想过于理想了，不会有太多人敢于承担违背剧本的风险。
有的人，本来就心存恶毒，只要一点外力，他们就有了理由释放恶毒，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要证明这个。”
陆朝夕不说话了。
她就想这么安安静静的等到晚上七点，如果她赌错了，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齐昼觉得这个女孩冷静得清新别致。
她看上去不像经历复杂，身上还带着股单纯明亮的少女气质，遭遇这件诡异恐怖的事，连他这个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都难免有些惶惑，可这个女孩却能飞快决定挑战系统权威，用生命做为赌注……
很勇敢，也很理智。
“建议说说吗？你和老同学们的故事。”齐昼问。
“没什么可说的，我和他们没有矛盾，恩，在今天之前……不对，我的确打过张澄澄一耳光，我亲眼目睹了她正对一位同学施暴，我略犹豫了下，她手里的刀子就要往人家脸上划过去，就教训了她一下。”
“刘学生呢？她对你的恶意可不限于剧本。”
“不是一个班的，不熟。”陆朝夕仔细想了想：“她过生日还是什么的，有次给我发了请帖，我没搭理。”
“你对同学们都很冷若冰霜嘛。”齐昼笑道：“人缘不好。”
朝夕点着头，承认了。
“问句不该问的啊，如果我判断失误，姜学生是被抹杀了……你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反抗剧本。”陆朝夕说：“他很嚣张，很任性，有时会强人所难，但他是个善良的人，他少年时代喜欢的女孩至少不能是个自私恶毒的人，我相信，今天被施暴的人如果不是我，换成另外一个人，他也不会成为施暴者。”
齐昼又笑了笑：“人性其实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我提醒他们了，这是剧本杀，如果晚上七点后，我还活着，那么剧本就不是完全不能反抗的，我们都是认识的人，彼此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我觉得如果我试验成功，这场游戏里就不会出现死者和凶手。”陆朝夕希望得到齐昼的肯定。
在她看来，齐昼是这些玩家中最冷静的人。
“但愿如此，但我没有这么乐观。”齐昼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一晚上不见，太阳都让我想念了啊。”
朝夕也去看天上那轮烈日。
眼睛被刺痛了，心里却觉安慰。
剧本的场景里，是她熟悉的人间。
“走吧，去找找食堂。”齐昼起身：“但愿不是你最后的晚餐，不过无论如何，很高兴认识你陆同学。”
两个人，走在死气沉沉的学校，他们判断那些麻木不仁的师生，全都是系统设置的NPC，齐昼尝试着问路，一个学生没有说话，但指出了食堂的方向，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就看见了一幢两层小楼，不大像食堂，更像是餐馆。
食物很丰富，自助式，这里没有人在。
“会不会有毒啊？”陆朝夕不确定地道：“我的行凶方式就是投毒，一种‘喝了就死’的毒药。”
“药呢？”
“不知道。”陆朝夕摊摊手。
齐昼摸着下巴想了想：“系统准备的食物估计不会有毒，但确实难保不会有人投毒，系统会要求玩家进行剧本演绎，那么应该会提供行凶的工具，但玩家的任务是不是还包括寻找工具呢？你的那些老同学们，现在可都不见人影。”
他又四顾了一番，看见墙上安装了个看上去像是显示屏的玩意，走近，试着用手指一戳。
显示屏上浮现了字迹。
目前进入食堂的玩家为：2人。
齐昼冲朝夕招招手。
“进来的就咱们两人，如果投毒，只能是我们其中一个，我是敢吃的。”齐昼说着就迈开腿往摆放食物的大桌走去。
酒会那种场所，一贯是吃不喝好不喝，他肚子早就饿了，而且他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系统不会在准备的食物里投毒，只可能是玩家投毒，系统工具显示现进入食堂的玩家只有两人，他和陆朝夕。
但显示的仅是人数，而不是次数。
他是第一次进入，没有投毒，但不明确陆朝夕是否第一次进入，有没有投毒。
可他选择了信任陆朝夕。
陆朝夕也很快挑选了自己喜欢的食物——盛了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鸡汤。
味道很美，如果真是她最后的晚餐……
就这样吧，至少不做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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