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山门前的尘土不再翻滚。
凌玄天提着食盒，脚步刚动，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但身后十道杀意已经锁定了他。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和魔气残留，是刚才血苍穹带来的那群人。
食盒被轻轻放在石阶上，盖子没关严，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转身，面对九名魔教高手和一名金丹长老。
这些人刚才躲在血苍穹身后，现在却站了出来。
“刚才那一指不过是运气！”那名金丹长老声音发狠，“你一个杂役，也敢在血教主面前放肆？现在他走了，我们十人联手，倒要看看你能撑几招！”
话音落下，九人同时出手。
刀光、掌印、毒雾从四面八方袭来，封锁所有退路。
这一击不是试探，而是杀招。他们想趁凌玄天孤立无援时将他当场格杀。
秦苍站在几步之外，脸色一变。他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住。
凌玄天没动。
直到第一把魔刀砍到眼前，他才抬手。
不是用剑，也不是用掌。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竹枝——那是晾衣服用的普通竹竿，一头还挂着半截破布。
竹枝在手中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踏出一步，手腕轻转，竹尖划出半道弧线。
第一式：起微。
竹枝点在魔刀刀刃上。
那刀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开始断裂，一寸寸碎成铁屑。
持刀者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竹枝已经掠过他的喉咙，留下一道浅痕。
不深，刚好破皮。
第二式：流萤。
竹枝在空中挥动，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每一击都落在对方兵器最脆弱的位置。一把魔叉断裂，一杆长枪弯曲，一面盾牌裂开蛛网状的缝。
九个人的攻击全被破解。
他们的兵器或断或偏，没有一件完整。
有人还想再上，却发现手臂发麻，灵力运转不畅，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伤了经脉。
第三式：归寂。
竹枝收回，重新插回腰带。凌玄天负手而立，看着眼前十人。
“你们练的，不是剑。”
没人说话。
十名魔教高手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们都是金丹以上修为，联手一击足以逼退化神修士。
可眼前这个人，只用一根竹枝，就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秦苍呼吸变重。
他知道凌霄剑诀，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用法。
这不是靠境界压制，也不是靠法宝加持，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就像大人教小孩写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不容反驳。
那名金丹长老咬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邪术？”
凌玄天没理他。
他转身，走向山门边缘。
血苍穹还在十丈外站着，双拳紧握，眼神阴沉。他刚才退走，不代表认输。他在等机会，等这些人能拖住凌玄天。
凌玄天停下，看向他。
并指于眉心，轻声道：“演道。”
天地瞬间安静。
灵气停止流动，连风都凝固了。
一道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是一柄巨剑，通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
剑身铭刻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天地法则的具现。
这剑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缓缓下压，落在山门前的试剑碑上。
轰！
试剑碑炸开一道裂缝，从顶端到底部，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无形利刃剖开。
更诡异的是，碑面浮现出四个大字：
**剑不出鞘，万法归尘。**
全场死寂。
秦苍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只有开宗祖师才能激活的圣迹！传说中，唯有真正掌握凌霄剑道本源的人，才能让试剑碑显现祖训。
血苍穹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那股剑意中的规则之力，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超越时代的存在。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剑……”他低声说。
他左臂隐隐作痛。三百年前被斩断的伤口，仿佛又裂开了。
他盯着凌玄天，眼中怒火未熄，但更多的是忌惮。
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杂役。
他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撤。”血苍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挥手，魔教众人仓皇后退。没人敢回头，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他们的信心已经被彻底击碎。
凌玄天站在原地，没追，也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石阶上的食盒。
盖子还是没关严，饭菜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拍了拍盒子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像是刚才只是赶走了一群蚊子。
秦苍走上前，声音有点抖：“你……刚才那剑影……是祖师留下的？”
凌玄天没回答。
他只是提着食盒，转身往山门内走。
“明天还要做饭。”他说。
秦苍愣在原地。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
但他也知道，从今天起，凌霄宗不会再任人欺辱。
魔教的人已经跑远，连影子都没了。
山门前只剩下凌玄天的脚印，和那道裂开的试剑碑。
碑上的字还在发光，映得地面一片青光。
凌玄天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
星子很亮。
他抬起手，食盒的盖子滑落一半，一缕热气飘出来，在冷空气中扭曲了一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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