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猛地合上电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没关公寓的灯。他冲出门，没有选择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狂奔而下。跑到楼下，他没有开自己的车——那太显眼了。他冲到路边，用力拉下一辆共享单车的机械锁，翻身骑上，用尽全身力气蹬踏，像一道影子汇入城市的夜色车流。
他不敢抬头看天，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些红色的数据链依旧在躁动不安地流淌，如同追猎者的目光，在他身后织成一张弥天大网。
07:00, 06:59…
他穿行在陌生的街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枫林路是靠近废弃港口的老工业区，入夜后几乎人迹罕至。
01:15, 01:14…
他找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老船长”维修厂招牌。翻过低矮的围墙，院子里堆满了破烂的渔网和生锈的铁锚。他找到了那艘最大的、船底已经腐烂出破洞的废弃渔船，颤抖着手伸进冰冷的发动机，在满是油污的滤芯里，摸到了一把冰冷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钥匙。
00:03, 00:02…
他狂奔向厂区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像是工具库的水泥矮房。门上挂着一把看起来同样老旧，但锁孔结构迥异的大锁。
00:01！
他将钥匙猛地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锁开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从身后极远处瞬间逼近，仿佛有什么东西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锁定了这个坐标，并即将降临。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闪身钻了进去，然后用力将厚重的铁门从内部关上、锁死。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预想中的爆炸、冲击，什么都没有。
但林启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全身。他“知道”，刚才哪怕晚上0.1秒，他可能就已经被“清理”了。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霓虹灯透过高处一个小气窗，投下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他摸索着站起来，手指在墙壁上碰到了开关。
“啪。”
柔和的、并非来自电网的应急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
这里不是一个维修车间。这是一个简陋，但设备齐全的秘密实验室。正中央，一台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正在低鸣运行，而仪器的透明舱体内，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得像睡着了的中年男人。
林启的目光凝固在仪器侧面的一块显示屏上。那里正实时显示着这个男人的……状态。
目标：陈勇康（标识：T-11）
状态：强制休眠（深度）
风险等级：高（情感波动峰值曾触发一级警报）
处理建议：记忆格式化（待执行）
记忆格式化……
林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个叫陈勇康的男人，和他一样，是一个“漏洞”？而“清理协议”，并非肉体的消灭，而是……思维的重置？变成一张白纸，一个符合程序的、稳定的“K序列”或“T序列”？
就在这时，实验室角落的一台老式显示器“滋啦”一声亮了起来。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行不断重复、仿佛带着某种急迫节奏的文字：
“他们暂时失去了你的坐标。但‘清洁工’就在外面徘徊。你安全了……暂时。”
“欢迎来到这里，林启博士。现在，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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