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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不如狗

《执剑踏江湖》 万源/著, 本章共7285字, 更新于: 2025-10-30 01:32

陈潇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恢复意识的。

冰冷的地板,潮湿的空气,还有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无不提醒着他处境的不妙。

“醒了?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起来干活!我们苏家不养闲人!”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盆带着馊味的冷水就泼在了他身上。

陈潇猛地睁开眼,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与他的意识融合。

大炎王朝……青州城……苏家……赘婿?

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项目经理,竟然穿越了,成了这个同样名叫陈潇的年轻人身上。原主是苏家的上门女婿,因家境落魄且性格懦弱,在府中地位连个得脸的下人都不如,动辄被打骂羞辱。

刚才,仅仅是因为不小心撞见了苏夫人的远房侄子在调戏丫鬟,原主反而被诬陷行为不端,挨了一顿毒打,竟直接一命呜呼,这才让他鸠占鹊巢。

“还装死?”那负责监管仆役的王嬷嬷见他不动,扬手又要打来。

陈潇眼神一凛,属于现代人的灵魂让他无法忍受这种侮辱。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王嬷嬷即将落下的手腕。

那手劲之大,让王嬷嬷吃了一惊。

“你……你这废物,还敢反抗?”王嬷嬷又惊又怒。

陈潇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冰冷如刀,扫过王嬷嬷那张惊愕的老脸。

“打狗,也要看主人。”陈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我陈潇再不堪,名义上也是苏家的女婿。你一个下人,以下犯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王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废物赘婿,怎么像变了个人?那眼神,竟比老爷发怒时还让人心悸。

“哼,牙尖嘴利!”王嬷嬷色厉内荏地甩开手,“赶紧把后院的柴都劈了,不然今晚别想吃饭!”

说完,她悻悻地走了,似乎不愿与此刻的陈潇多作纠缠。

陈潇没有理会她,他走到院中的水缸前,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陌生面孔——面色苍白,五官清秀,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原主不曾有过的坚韧与锐利。

“放心吧,既然我接管了这具身体,从今往后,就没人能再轻贱我们。”他在心中默念,“现代的智慧,加上这条捡来的命,我就不信在这古代闯不出一片天!”

他揉了揉依旧作痛的胸口,目光却投向了高墙之外。

苏家?青州?这只不过是他的起点。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他会一一讨回。这个陌生的时代,必将因他的到来,而掀起滔天巨浪。

第一步,就从摆脱这“废物赘婿”的名声开始。

院中的水缸倒映着陈潇略显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脸。他深吸了一口这异世界清晨微凉而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需要的是智慧和力量。”他暗自思忖,属于现代项目经理的逻辑思维开始飞速运转,“当前首要任务是:第一,生存,获取基本的食物和安全的住所;第二,了解环境,明确自身处境和可利用的资源;第三,制定短期目标,摆脱当前任人宰割的局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且沾着污渍的粗布衣衫,又感受了一下腹中的饥饿感。显然,原主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先把那老妖婆交代的活干了,避免立刻的冲突,争取一点缓冲时间。”陈潇很清楚,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硬碰硬是愚蠢的。他走向后院那堆积如山的木柴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劈柴是个力气活,对于现在这具虚弱身体是个考验。但陈潇没有抱怨,他仔细回忆着网上看过的劈柴技巧——找准木纹,用巧劲而非蛮力。

他拿起一根木柴,端详了一下,稳稳立好,举起柴刀,看准纹理,“嘿”地一声落下。

“咔嚓!”木柴应声而裂,比想象中顺利。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陈潇精神一振,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他调整着呼吸和节奏,尽量节省体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也开始酸胀,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这不仅是劈柴,更是他对这具身体的重新掌控,是对这个陌生世界发起挑战的第一步。

就在他专心致志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姑……姑爷,您、您没事吧?”

陈潇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襦裙的小丫鬟,正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布包。是之前原主记忆里那个被调戏的丫鬟,名叫小莲,也是这府里少数不会对原主恶语相向的人。

“我没事。”陈潇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

小莲快步走近,将布包递过来,低声道:“姑爷,您早上就没吃东西,这……这是我偷偷留的两个馒头,您快垫垫肚子。”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陈潇心间。在这冰冷的苏府,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却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你,小莲。”陈潇没有推辞,接过来,馒头还带着一丝余温。他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姑爷,您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小莲看着他,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

陈潇咬了一口馒头,淡淡一笑:“人总是会变的。总不能一直任人欺负,不是吗?”

小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声道:“您要小心王嬷嬷,她刚才气冲冲地走了,怕是去找孙管家了。还有……还有表少爷那边,他那人最小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管家是王嬷嬷的姐夫,在苏府有些权势,向来偏袒自己人。表少爷苏明,就是那个诬陷原主的纨绔子弟。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陈潇记下了这份人情。信息,在任何时候都是关键资源。

快速吃完馒头,陈潇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继续劈柴。小莲在一旁帮忙整理劈好的木柴,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体面些灰色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王嬷嬷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来到了后院。正是孙管家。

“陈潇!”孙管家背着双手,拿腔拿调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王嬷嬷动手?看来苏家是对你太仁慈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王嬷嬷在一旁得意地昂着头,用眼神剜着陈潇。

陈潇停下手中的活,将柴刀拄在地上,不卑不亢地道:“孙管家此言差矣。我何时对王嬷嬷动手了?我只是阻止她无故殴打苏家的女婿而已。难道苏家的规矩,是允许下人随意对主子动粗的?若是传出去,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苏家?说苏家治家不严,尊卑不分?”

他一口一个“苏家的女婿”、“主子”、“尊卑”,听得孙管家眼皮直跳。这废物赘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了?而且句句扣着苏家的脸面,让他一时难以反驳。

“你……你算哪门子主子!”王嬷嬷尖声道。

“我是苏家明媒正娶……哦不,是明媒正‘招’的女婿,婚书犹在,族谱有名。”陈潇平静地看着孙管家,“孙管家,您说,我算不算半个主子?”

孙管家脸色阴沉,他意识到今天的陈潇和以往那个唯唯诺诺的家伙判若两人。他冷哼一声:“哼,牙尖嘴利!就算王嬷嬷有不是,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冲撞表少爷,行为不端,总是事实!夫人罚你劈完这些柴,你现在劈完了吗?就在这里偷懒耍滑!”

“正要劈完。”陈潇不再理会他们,重新举起柴刀。

这一次,他劈柴的动作似乎更快,更流畅。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闪烁间,木柴纷纷裂开,断面光滑。他不仅是在劈柴,更仿佛是在演练一套独特的刀法,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和力量感。

这是他下意识地将现代格斗中的发力技巧和观察力运用了进来。在外人看来,却显得高深莫测。

孙管家和王嬷嬷都看得有些愣神。这废物,什么时候有这手本事了?

很快,堆积如山的木柴被彻底劈好,并且整齐地码放起来,工作量远超王嬷嬷之前的要求。

陈潇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孙管家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柴已劈完,孙管家可要查验?若无事,我便回去休息了。”

孙管家看着陈潇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他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哼!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敢放肆,定不轻饶!”说完,带着一脸不甘的王嬷嬷和家丁悻悻离去。

小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孙管家等人走远,才崇拜地看着陈潇:“姑爷,您、您太厉害了!”

陈潇笑了笑,没有多说。这只是第一场小小的交锋,靠急智和气势暂时压住了对方,但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那个表少爷苏明,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回到原主那个位于府邸最偏僻角落,简陋得连下人房都不如的住处——一间漏风的柴房改建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缺口的瓦罐。

“启动资金几乎是零,人脉几乎为负,外部还有强敌……”陈潇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开始盘点资源,“唯一的优势,就是我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头脑了。”

他仔细搜索原主的记忆,结合自己对这个类似中国古代世界的观察,思考着破局之道。

科举?需要长时间寒窗苦读,且原主基础太差,远水不解近渴。

参军?这身体素质和当前处境,根本不现实。

做生意?没有本钱,寸步难行。

“必须找到一个低成本、快见效,并且能迅速引起某些人注意的方法……”陈潇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那个缺口的瓦罐上。

“有了!”他眼睛一亮。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世界虽然有类似肥皂的“皂荚”和“澡豆”,但去污能力一般,尤其是对于衣物上的顽固油渍,效果很差,而且价格不菲,普通百姓多用草木灰水。而制作简易肥皂的原理,他恰好在某个科普视频里看过!

主要原料就是油脂和碱。油脂可以通过收集厨房废弃的厨余油(比如炸过东西的剩油)来解决。碱可以用草木灰加水过滤得到氢氧化钾溶液。虽然纯度不高,但制作简单的肥皂足够了!

这是一个几乎零成本,技术门槛对他而言极低,并且市场需求明确的项目!

说干就干。陈潇立刻行动起来。他凭借刚才劈柴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以及几句模棱两可的“奉夫人之命,研究清洁之物”的忽悠,居然真的从厨房管事那里弄到一小桶浑浊的废弃油脂,又收集了不少草木灰。

接下来的几天,陈潇深居简出,除了完成必要的杂役,所有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捣鼓。他用破陶盆过滤草木灰水,用小铁锅加热油脂和碱液,不停地搅拌、反应、静置……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比例和火候都需要反复尝试。失败了好几次,得到的要么是糊状物,要么是分离的油水混合物。小莲偶尔会偷偷来看他,对他这些“古怪”的行为十分好奇,但也很懂事地没有多问,有时还会帮他望风。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陈潇看着陶盆里那坨逐渐凝固、呈现出淡黄色的、质地均匀的膏状物,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抹真正笑容。

“成功了!”

他切下一小块,沾水搓了搓,丰富的泡沫立刻涌现出来。他找来一块沾有油污的旧布,用这自制的肥皂一搓,油渍肉眼可见地褪去了!

虽然外观粗糙,香味全无,但去污能力,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皂荚和澡豆!

第二天,陈潇向孙管家告了半天假,理由是“为府中采买些个人用度”。孙管家大概觉得他翻不起什么浪,又或许是想看看他搞什么名堂,居然批了,但一文钱也没给。

陈潇不在意,他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那几十块切割整齐的土肥皂,带着小莲偷偷给他的两个铜板(这几乎是她的全部积蓄),走出了苏府那扇对他而言如同囚笼的大门。

青州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陈潇无暇欣赏,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推销他的产品。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很高档的杂货铺,而是来到了一个相对平民化的集市,找了一个人流不错的角落,将布包摊开,摆上几块肥皂。

他没有像其他小贩那样大声吆喝,而是采取了一种更吸引眼球的方式——现场演示。

他事先准备好了一块故意弄得很脏、沾满油污和泥点的旧布。此时,他拿出一块肥皂,对着过往行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看看我这‘去污神皂’!再脏再油的污渍,一搓即净!”

有人驻足观望,面露好奇。

陈潇不慌不忙,将脏布浸湿,涂上肥皂,用力揉搓,丰富的泡沫立刻产生。然后在旁边一个水桶里一漂洗,抖开——刚才还污秽不堪的布块,虽然还有些陈旧痕迹,但那显眼的油污和泥点,竟然真的消失了八九成!

“哗!”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真的干净了!”

“这是什么宝贝?比皂荚好用多了!”

“小哥,你这怎么卖?”

效果直观,震撼力十足。人群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陈潇早就想好了定价。皂荚和澡豆价格较高,他的目标客户是普通市民和稍微富裕点的农户,所以定价不能太高,但也要体现其价值。

“承蒙各位关照,今日试卖,三文钱一块!买三块送一块!”陈潇朗声道。这个价格比皂荚稍贵,但效果远超皂荚,性价比极高。

“给我来一块!”

“我要三块!”

“给我也来两块!”

一时间,陈潇的小摊前变得异常火爆。几十块肥皂,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购一空。后面来的没买到的,还连连追问什么时候再来。

陈潇数着手里沉甸甸的一百多枚铜钱,心中感慨万千。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挣到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拥有巨大的价值!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用赚来的钱,去买了一些质量更好的油脂、一些简单的香料,还特意买了一个新的瓦罐和几个模子,准备改进配方,做出更美观、带香味的肥皂。同时,他也买了一些像样的吃食,好好犒劳了一下自己饥饿的肠胃。

当陈潇揣着剩下的几十文钱和采购的材料回到苏府时,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下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异样,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他刚回到自己的小屋没多久,麻烦就上门了。

来的不是孙管家,而是表少爷苏明,和他那两个狐朋狗友,还有几个健硕的家丁,直接将他的小屋门口堵住了。

苏明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上下打量着陈潇:“哟,我们的赘婿大人回来了?听说今天在外面很风光啊?挣了不少钱吧?”

陈潇心中了然,自己在集市上的举动,果然很快就传回了苏府。他平静地道:“不过是卖些小玩意儿,贴补家用而已,谈不上风光。”

“贴补家用?”苏明嗤笑一声,“你吃苏家的,住苏家的,有什么家用需要贴补?我看你是偷了府里的东西出去卖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诬陷了。

“表少爷有何证据?”陈潇冷静地问。

“证据?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苏明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立刻就要往里冲。

“慢着!”陈潇挡在门口,眼神锐利,“这是我的房间,就算要搜,也轮不到你表少爷来搜!苏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允许外人随意搜查女婿的房间了?”

“外人?”苏明脸色一沉,“你说我是外人?我姑姑是苏府的主母!你一个倒插门的废物,也敢跟我提规矩?给我搜!搜出赃物,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家丁们强行推开陈潇,冲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陈潇没有强行阻拦,他知道阻拦不了,只是冷眼看着。

很快,一个家丁拿着陈潇今天刚买回来的那罐油脂和那些模子、香料走了出来:“表少爷,你看!这些肯定就是他偷府里的钱买的!”

苏明得意地看着陈潇:“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潇看着他那副嘴脸,忽然笑了:“表少爷,你说我偷府里的钱,请问我偷了哪个库房的钱?账房可有记录?我今日出府,孙管家可是知道的,他一文钱未给我,我若是偷了钱,又是从哪里偷的?何时偷的?”

苏明一愣,他只是一心想找茬,哪里想过这些细节。

陈潇不等他回答,继续逼问:“还有,你说这些东西是我用偷来的钱买的。那请问,我是如何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出府半个下午,就‘偷’到钱,并且买回这些东西的?难道我会点石成金不成?”

“你……你强词夺理!”苏明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龌龊手段!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家丁们闻言,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陈潇心念电转,硬拼肯定吃亏。他目光扫过苏明和他那两个同伴,突然朗声道:“表少爷!你今日无故带人闯入我的住处,诬陷偷窃,还要动私刑!你可敢与我一起去见岳父大人,当面对质!若我真偷了府中财物,我甘愿受任何惩罚!若我没有,表少爷你如此行径,又该当何罪?!”

他声音洪亮,义正词严,试图将事情闹大,引来更高层级的人注意。他赌苏明不敢把事情闹到苏家家主,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岳父苏承儒那里。毕竟,这种无凭无据的诬陷,在明面上是站不住脚的。

苏明果然迟疑了一下。他那个姑父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个赘婿,但极其看重苏家脸面和规矩,若真对质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在一个嬷嬷和一个小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这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正是苏家的千金,陈潇名义上的妻子——苏雨凝。

看到她,苏明脸色微变,挤出一丝笑容:“雨凝妹妹,你怎么来了?”

苏雨凝没有看他,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小屋,最后落在陈潇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于他此刻的平静,然后才看向苏明,淡淡地道:“表哥带着这么多人,在我夫君这里做什么?”

一句“夫君”,让苏明和陈潇都愣了一下。

苏明忙道:“雨凝妹妹,你有所不知,这陈潇偷盗府中财物,出去售卖,被我人赃并获!”

苏雨凝看向陈潇:“可有此事?”

陈潇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娘子明鉴。我今日出府,是经孙管家允许。所售卖之物,是我自己用废弃油脂和草木灰制作的一些清洁之物,名曰‘肥皂’,所获银钱皆在此。”他拿出那几十文钱,“并用之购买了这些制作材料,意在改进工艺,为府中节省用度,绝无偷盗行为。表少爷无凭无据,诬陷于我,还要动私刑,请娘子为我做主。”

他条理清晰,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并点明了苏明的无理之处。

苏雨凝听完,看向苏明的眼神更冷了几分:“表哥,陈潇所言,可是事实?你说他偷盗,证据何在?”

“我……他那些材料……”苏明支支吾吾。

“那些材料,价值几何?可抵得上府中账房丢失的银钱?”苏雨凝追问,“若无实证,便是诬告。表哥,苏家的家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天有苏雨凝在场,是动不了陈潇了。他狠狠瞪了陈潇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雨凝这才仔细打量起陈潇。她发现,这个一直以来被她视为耻辱、唯唯诺诺的丈夫,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眼神不再闪躲,身姿挺拔,言谈举止间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自信。

“你……真的会做那‘肥皂’?”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陈潇点点头,从屋里取出剩下的一块样品,递给苏雨凝:“娘子可以一试。”

苏雨凝接过那块淡黄色的、模样古怪的肥皂,触手温润,与她平日用的澡豆截然不同。

“今日之事,我会禀明母亲。你好自为之。”她将肥皂递给旁边的嬷嬷收好,深深地看了陈潇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苏雨凝离去的背影,陈潇缓缓吐出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而且,似乎还意外地引起了这位名义上妻子的注意。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但他知道,苏明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府内部的明枪暗箭也不会停止。而他的“肥皂”生意,既然已经暴露,恐怕也会引来新的风波。

“看来,得加快步伐了。”陈潇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仅仅满足于生存还不够,他必须尽快积累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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