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周婉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司法鉴定报告摊在桌上，十五张光盘的编号整齐排列，每一份都标注了提取路径、加密层级与原始数据类型。
她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缓慢却极有章法——这不是焦虑，是思考的节拍。
她没急着上报名字，也没点破“天照集团”四个字。
她的报告写得极其克制：《关于“科普资料异常内容”事件的紧急研判建议》全文不足两千字，通篇没有一句情绪化表达，只聚焦一个事实——五个完全独立的政府部门，在四十八小时内同步接收到结构高度一致的加密信息包，且均通过教育系统公开渠道合法流转。
这不叫举报，这叫“精准投递”。
更关键的是，所有光盘外壳标识为市教育局联合科技委统一配发，但签收记录显示，实际分发人却是早已调离岗位的徐志远。
而他的签名，在三份交接单上笔迹略有差异——有人模仿过。
周婉如合上文件夹，按下内线电话：“把全市近三个月科普资料发放清单全部调出来，我要看每一级经手人的审批留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对徐志远手机信号做保护性追踪，不要惊动他。”
同一时刻，市政府东配楼会议室烟雾缭绕。
赵立群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北湖区环保分局那份《R4项目电磁数据异常复核意见》，附件赫然是杜建峰备份的原始频谱图，坐标精确到米，时间戳连对不上系统日志。
他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是泄密，是反向钓鱼。
他迅速拨通一个境外号码，语气压得极低：“我已经让技术组销毁本地服务器残余缓存，现在必须终止一切线下操作，启动撤离预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佐藤健司的声音冷得像冰：“东京不同意。他们要看到‘清理完成’的确认信号，否则不会批准撤退。”
“可我们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赵立群几乎咬牙切齿。
“你只需要确保一件事，”佐藤缓缓道，“别让任何人活着走出那个仓库。”
电话挂断，赵立群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警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陌生得可怕。
他曾以为自己是幕后的执棋者，如今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活子。
城东，废弃的教学仪器仓库深处。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旧电路板的味道。
陆铮蹲在角落，手中摩尔斯电码本翻到了最新一页。
老马的信号刚刚传来：“云层积厚。”
他取出那支微型录音笔，反复播放那段模糊的日语对话。
杂音很大，但关键词清晰可辨：“清源水……六个月……下一代再也生不出来。”
不能作为法庭证据？没关系。它能撬开人心。
简亦坐在对面，目光扫过他递来的纸条：周婷、杜建峰、徐志远。
三个名字，三条命。
杜建峰已经失踪四十八小时；徐志远被监控包围，动一步就是暴露；只有周婷，还在天照集团总部正常打卡上班，职位不高不低，掌握部分实验数据流向，最重要的是——她女儿刚满两岁。
简亦用铅笔轻轻圈住第一个名字，动作很轻，却像落下一记重锤。
“她会说话。”她说。
陆铮点头：“那就让她说。但在她说之前，我们得确保，她还有机会开口。”
外面风声渐紧，远处传来一声闷雷滚动。
而在市中心某栋写字楼里，清晨六点五十二分，周婷刷卡进入公司大堂，习惯性抬头看了眼电梯口的显示屏。
绿灯闪烁，数字跳动。
可当她走到工位前插入工牌时，门禁读卡器突然发出短促的“嘀嘀”声，红灯亮起。
她皱眉，再次刷卡。
还是红灯。
她掏出手机准备联系IT部门，眼角余光却瞥见自己的办公电脑屏幕一片漆黑——远程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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