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焰迟刚出皇宫便快马加鞭,直奔城外别院。到了院门口勒住缰绳,一眼就看见上官寒躺在院中的竹摇椅上,慢悠悠晒着太阳,手中还把玩着那把折扇。他大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屋内,开口便问:“怎么样?人醒了吗?”
上官寒连眼睛都没睁,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人不仅醒了,还走了。”
听闻这话,凌焰迟心头一紧,快步朝着屋内走去。推开门,只见床榻空荡荡的,早已没了孤乙墨的身影。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床榻,忽的瞥见枕边放着一枚白玉腰牌。伸手拿了起来,指尖触到玉牌的温润质感,仔细端详——腰牌通体莹白,边缘刻着简洁的云纹,正面没有繁杂纹饰,只孤零零雕刻着一个清晰的“乙”字。
“我说凌焰迟,那女子是你什么人呐?竟能劳你亲自带来我这儿,连宫中那位宁辛公主,也没享过你这待遇吧?”上官寒缓步踏进门,语调里的八卦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的追问。
“人都快死在我马车上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转身应道,脸上满是漫不经心,说话间脚步已朝着院门口走去。
“对了,你最近要不要去城里?那江曜和亲的君主,今日下午就到了。”
凌焰迟漫不经心地扫向上官寒,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早已摸清他定会去凑这热闹。果不其然,“和亲”二字刚入耳,上官寒的眼睛就“唰”地亮了,当即脚步匆匆往房里跑,手忙脚乱收拾起东西,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说什么都要跟着凌焰迟一起去。
常安城外大路上,和亲队伍正缓缓前行。最前面是几个穿盔甲的士兵,举着旗子慢慢走;中间一辆红漆马车最显眼,车帘垂着,后面跟着一串车马,车上堆着大箱子,都盖着红布,还有些随行的宫人跟在旁边。城墙上,两位身姿挺拔的男子望着下方江曜的和亲队伍,其中一人先开了口,语气慢悠悠的
“皇兄,瞧这阵仗,江曜君王倒还挺重视此次和亲。”
话音落,两人转身往城下走,隐匿在了人群中。随着和亲队伍缓缓穿过城门。待中间那辆红漆马车彻底驶入城门时,一旁早已等候的官员上前一步,隔着车帘拱手开口
“乙君主,一路长途跋涉,如今已到常安城,我等奉令前来迎接。”
孤乙墨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心下顿时一沉:常安用来迎接自己的,竟是朝中职位最低的官员,连像样的迎接队伍都没有,只这两位低职官员带着寥寥数人,场面透着说不出的怠慢。
可人群中不仅有凑热闹的百姓,还藏着两位皇子。他们身着便服却难掩贵气,在喧闹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在孤乙墨掀开车帘一角的瞬间,二皇子齐曲筝恰好瞥见那熟悉的侧脸,心头一阵翻涌,惊讶与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刚回府,齐曲筝就坐在椅子上就对着空气发愣,反复回想那晚闯入他房间的女子模样。忽然,他猛地一拍双手脱口而出:“就是她!”巨大的声响把面前站着的杜若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殿下?”
杜若按着胸口顺了顺气,看向突然激动的齐曲筝,语气里满是不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反应。
齐曲筝往前倾了倾身,急切追问:“与江曜那女子成婚之人是谁来着?”
杜若皱着眉回想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属下记得好像是宁…宁王。”
随即齐曲筝低下头,指尖一下下轻点着桌面,满室寂静中只听得见木桌的轻响。半晌,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能与宁王成婚。”
一旁的杜若惊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开口
“可这是陛下早已定好的人选…”
齐曲筝眉头紧蹙,看向窗外默默开口
“还记得那日宁王遇刺吗?若本王猜的没错,刺伤宁王的人,就是此次和亲的那女子。”
杜若猛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追问:“可…可她一个江曜王室女子,没道理去伤宁王啊?莫非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嫁与宁王?”
齐曲筝沉默片刻,眉头忽然舒展,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杜若沉声道:“去查一下和亲队伍暂驻的驿馆位置,务必在今夜之前报给我。另外….”
来常安已有三日有余,与宁王成婚的事始终没个准信,宿在驿馆的孤乙墨却半点不急。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那枚姐姐留下的玉玦,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她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往腰封处摸去,声音里满是急切:“漆叶,有看到我身上的腰牌吗?”
漆叶见她慌得额头都冒了汗,连忙走到她面前,仔细回想道:“君主早上从外面回来时,身上就没带别的东西,不会是落在宁王府了吧!”
孤乙墨身子顿时一僵,眼神飘向桌上的玉玦,随即摇了摇头:“不会,我在晕倒前,还摸到腰牌在身上。这么说来,应该是救我的那位公子……”话没说完,她眼底闪过一丝清明,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今日天刚亮,宁王就被陛下传召入宫。他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往弘文殿走,一路上反复琢磨,约莫猜到了召他的缘由。刚踏入殿门,却先见大皇子、二皇子并肩立在殿中,凌将军也站在一旁,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气氛透着几分凝重。宁王心头一沉,缓缓转向主位的陛下,刚抬起手准备行礼,陛下却猛地抓起案上的奏折砸了过去,怒声喝道
“逆子!”
宁王膝盖重重砸在冰凉的地砖上,身子微微发颤,抬头时眼底满是茫然:“不知儿臣犯了何错,竟让父王如此动怒?”
“知道你素来荒诞,却没料到你荒唐到这地步!”
陛下指着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你府中那位侧妃,究竟是怎么死的!你给朕说清楚!”
宁王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陛下见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茶杯都震得作响:“是你把人给打死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陛下又气得霍然起身,指着宁王的手都在发颤:“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皇家颜面都要被你丢尽了!这事若是传出去,天下人该怎么看待朕的皇室!”
宁王慌忙膝行半步,声音带着哭腔辩解:“父王!父王!儿臣真没想要打死她!都是她自己身子太弱,禁不起……我……”
陛下根本不听他多说,猛地抬手一摆,语气冷得像冰:“不必多言!滚回你的宁王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府门半步!还有,此次和亲,也不必结了!”
宁王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站在殿中的大皇子,二皇子与凌将军,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怼。心里已然清楚,定是这三人中有人泄了秘,不甘与愤懑在眼眶里翻涌,却不敢发作。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应了声“儿臣……遵旨”,而后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垂着头,脚步虚浮地一步步挪出了弘文殿,背影满是颓丧。
宁王刚踏出殿门,陛下身边的公公便躬身上前,低声道:“陛下,江曜君主已来常安三日有余,和亲之事耽搁不得,只是这宁王……”
陛下指尖叩着龙案,陷入了沉默。他刚要开口发话,二皇子齐曲筝却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王,儿臣愿代宁王,与江曜君主成婚!”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齐曲筝。大皇子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更明显的笑意,眼神里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陛下指尖停在案上,沉默片刻后缓缓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决断:“也好,既你愿担下此事,便传朕旨意,让江曜君主即刻进宫。”
话音落,他转头对身旁公公吩咐:“你亲自去请,不可失了常安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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