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我的职业是镇尸人 [书号3646703]

第1章 雨夜进了白凫镇

《我的职业是镇尸人》 磨叽磨叽/著, 本章共2399字, 更新于: 2025-10-25 16:50

暴雨如注,砸在烂泥官道上,溅起的水花混着黄土,汇成一条条污浊的溪流。

林夜身上那件破烂的油毡斗篷早已失去了作用,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浸透了里层的粗布短褂,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冰块。

他死死护住怀里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旧档,这是他此行的全部意义。

作为县衙里最低等的杂役,押送这些无人问津的废弃文书去邻县归档,本就是一件既辛苦又无油水的苦差。

天色黑得像一块浸了墨的厚布,连一丝星月的光都透不下来。

沉闷的雷声在远处的山脊上空滚过,每一次闪电划破天际,都照亮他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潭。

按照路程,前方本该是供旅人歇脚的官家驿站,可如今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被狂风暴雨压弯了腰的荒草,便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枚老旧的铜壳怀表,入手一片冰凉。

表盘内早已蒙上了一层水汽,指针无力地停在丑时三刻的位置,一动不动。

时间,似乎也在这绝望的雨夜里死去了。

就在林夜几乎要放弃,准备找个避风的山坳蜷缩一夜时,前方雨幕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豆大的昏黄灯火。

那光芒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雨吞噬,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残存的希望。

他精神一振,也顾不上脚下的湿滑,踉跄着朝那片光亮奔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灯火来自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入口处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匾,借着微光,依稀能辨认出“白凫镇”三个字。

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一道道深色的水痕顺着笔画流下,远远看去,竟像干涸的血印。

镇口横着一道简陋的竹栅栏,上面挂着几条早已褪色的红布条,风雨中,布条上用黑墨写的字迹扭曲着,隐约是“外人止步,生入者死”。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化为一声苦笑。

雨水顺着额角滑入眼眶,刺得他一阵酸痛。

回头望去,来路已被黑暗和暴雨彻底淹没,泥路变成了河道,根本无从返回。

前面是“生入者死”,后面是绝路一条。

他没有选择。

深吸一口气,林夜推开吱呀作响的竹栅,踏入了这座诡异的小镇。

镇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份寂静与镇外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极不寻常。

街道两旁的屋舍排列整齐,门窗紧闭,连窗纸都完好无损,看不出丝毫破败的迹象。

可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没有一丝炊烟,灶台想必早已冰冷。

整个镇子,听不到半点人声,甚至连一声鸡鸣狗吠都无。

这不像是一座荒镇,更像是一座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活物的空壳。

唯一的活气,来自镇子中心那座低矮的义庄。

昏黄的烛光正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林夜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无论是人是鬼,总得弄个明白。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一点点靠近。

刚绕到义庄侧墙,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咯…”声忽然从墙后传来。

那声音极有规律,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潮湿腐朽的木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来回刮擦。

林夜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汗毛倒竖。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只听见墙内有一个干涩扭曲的嗓音,正低低地哼唱着一首诡异的童谣:“小满乖乖睡,爹娘不流泪……小满闭上眼,黄泉路不远……”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瓦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死气,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夜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他刚跑出巷口,整个人就僵住了。

来时的路,变了。

原本笔直通往镇口的街道,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幽深的死胡同,尽头是一堵斑驳的土墙。

不可能!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林夜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转身换了个方向,可没跑出多远,前方又出现了刚才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

当他第三次气喘吁吁地停在同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彻骨的寒意终于淹没了他。

他不是在迷路,他是在原地打转。

这便是老人们常说的“鬼打墙”。

他惊恐地抬头望天,雨滴砸在脸上,冰冷刺骨,可落到地上,却诡异地没有溅起任何水花,仿佛被地面无声地吸收了。

天空的乌云翻涌得更加诡谲,他依稀辨认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可那斗柄的指向,竟比他熟记的《天文辑要》图谱偏移了足足半寸!

这里的空间和天象,都是错乱的。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他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脚边的一个积水洼。

水洼里,清晰地倒映着远处义庄那盏灯笼的昏黄光影。

可不对!

明明只有一盏灯笼,水中的倒影却有两个!

其中一个随着灯笼的晃动而摇摆,而另一个,却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这不是简单的鬼打墙,这是一个以光源为诱饵的陷阱!

他想起自己曾在县衙整理旧档时,无意中翻到过一本破烂的残卷,上面记载了一些早已失传的旁门左道。

其中似乎就有关于破解此类幻象的法门,叫作“破目符”。

来不及多想,林夜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破自己的食指,殷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他蹲下身,就着地上的泥水,以指为笔,在自己的一只草鞋底上,飞快地画下一个记忆中依稀仿佛的符文。

符文刚一画成,他便感觉脚下一轻,周遭那股无形的束缚感似乎松动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夜刚抬脚踏出一步,身后便骤然响起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呼喊,一字一顿,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谁……走……了……”

林夜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义庄门口,那个提着灯笼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缓缓地将头颅扭转过来。

脖颈处传来朽木断裂般的“咔咔”声,那张脸,正是他白天还在县城里见过的守更人阿福!

只是此刻的阿福,眼眶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那根本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林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不顾一切地朝着与阿福相反的方向狂奔。

风声、雨声、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泥泞的地面成了最致命的障碍,他深一脚浅一脚,几次都险些滑倒。

身后的脚步声,那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却如同催命的鼓点,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无论他跑得多快,都无法甩开。

他的肺像火烧一样疼,双腿灌了铅般沉重。

就在他体力耗尽,视线开始模糊之际,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一片黑暗栽了下去。

身体被一人多高的冰冷荒草包裹,重重地摔在湿软的泥土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