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槐影窥秘，穗角露疑
作者默云溪
婉卿捏着桂花糕的小手沾了些糖霜，她凑到顾景明身边，小声道：“景明哥哥，张妈妈刚才看木盒的眼神，像极了娘亲藏起我糖罐时的样子，她肯定知道里面有什么。”顾景明嚼着糕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里还藏着那方绣“微”字的绢帕，布料的软韧感，总让他想起上月苏振邦袖口沾着的白梅绣线。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院外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他含糊的念叨：“这锁怎么就松了……老爷特意交代过，书房的东西碰不得……”顾景明心里一紧，牵起婉卿的手往廊下躲了躲，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远远望见书房窗纸上映出苏振邦的身影。他背对着窗户，手里捧着个锦盒，那水红色的穗子垂在桌沿，正是上月婉卿在荷池边瞥见的那只。
“爹爹又在看那个盒子了。”婉卿扯了扯顾景明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娘亲昨晚还跟张妈妈说，爹爹这几日总待在书房，连晚饭都不肯去正院吃呢。”顾景明没应声，目光落在书房墙角——那里堆着些旧木箱，箱角似乎沾着点和绢帕相似的素色布料碎屑，只是距离太远，看得不真切。
忽然，张妈妈提着空食盒从正院方向走来，路过书房时，脚步顿了顿。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手指飞快地在腰间摸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顾景明眯起眼，借着槐树叶的间隙，隐约看见她腰间的布带里，似乎别着个细长的东西，露出来的半截，和锦盒上的水红穗子颜色一模一样。
“景明哥哥，你看张妈妈的腰带！”婉卿突然小声喊了一句，刚要伸手去指，就被顾景明按住了手。他示意婉卿别出声，自己则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张妈妈正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背对着他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槐叶，正反复摩挲着叶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个穿灰布衫的小厮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快步走到张妈妈身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小厮把油纸包递给张妈妈，又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才匆匆离开。张妈妈捏着油纸包，转身往厨房走，路过矮凳上的木盒时，又看了一眼，眼神里的复杂，比刚才更甚。
“她手里的油纸包，会不会和爹爹的锦盒有关？”婉卿的声音带着怯意，小手紧紧攥着顾景明的衣角。顾景明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绢帕上的“微”字——若张妈妈认识这帕子，若她和小厮的私会与书房有关，那苏府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深。
秋风卷着槐叶落在婉卿的发间，顾景明悄悄从袖口摸出绢帕，叠成小块塞进婉卿的衣襟里：“把这个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他刚把帕子藏好，就听见书房传来苏振邦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锦盒盖合上的轻响。
顾景明拉着婉卿往回走，心里却把绢帕、锦盒、张妈妈的异常和小厮的出现，悄悄串在了一起。他抬头望着头顶的老槐树，枝叶间漏下的阳光落在地上，拼成细碎的影子，像极了苏府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看似零散，却早已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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