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吞掉纸杯发出的那声闷响，像是给这场喧嚣的庭审画了个潦草的**。
楚凡拍了拍手，刚准备伸个懒腰走人，余光却瞥见那一抹干练的黑色并没有离去。
慕容嫣没有像往常那样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潇洒退场，反而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的石凳上。
那张常年摆着扑克脸的冰山，此刻眉头紧锁，手里的爱马仕公文包被她当成了减压玩具，指尖在那个烫金的律所徽标上无意识地摩挲，都快把金漆给磨秃噜皮了。
“大柱的案子结了，但钱有权只是被纪委带走喝茶——他那个级别的老狐狸，只要没抓现行，最多也就罚酒三杯。”慕容嫣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周围人群散去的嘈杂声，听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虚弱感，“他背后还有人。”
楚凡没接茬，只是侧头瞥了她一眼。
这位向来妆容精致得像是一张高画质壁纸的律政佳人，今天眼下居然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西装袖口处甚至还蹭上了一点白色的粉笔灰——那大概是刚才在庭审展示板上画逻辑图时留下的。
啧，连强迫症都顾不上了，看来事情不小。
“下周有个新案子。”慕容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死者是云景苑另一名工人，高空坠物。家属那边……居然签了和解协议。但他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孩子，高烧三天没人管，邻居报了警才发现。”
楚凡挠了挠头，把刚掏出来的薄荷糖又塞回兜里：“打住。慕容大律师，你不是最信奉程序正义吗？这种签了字画了押的铁案，你现在找我这个摆地摊的，就不怕我搞出一堆‘非法证据’，把你那个神圣的法庭搞成菜市场？”
慕容嫣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得像是刚开刃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楚凡。
“如果程序本身成了遮羞布，那我就要撕开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用你的方法。”
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把法律条文当饭吃的慕容嫣吗？
楚凡正想调侃两句，视线却被远处法院后巷的一阵引擎声吸引。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离，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但在转弯的一刹那，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半截，有人往外弹烟灰。
那是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国字脸，发际线有点危险，此刻正低头翻看一份夹在文件夹里的名单。
楚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人他见过。
前天晚上他在烧烤摊撸串，这男的就在隔壁桌，喝多了满嘴跑火车，说自己手里捏着江城一半包工头的生死簿。
“那是赵志明。”慕容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住建局负责危房评估备案的科员……也是下周那个坠亡案的关键证人。和解协议的第三方公证人，就是他。”
【叮！】
脑海中那个不着调的电子音突然像诈尸一样蹦了出来。
【检测到“制度守护者”慕容嫣主动寻求灰色手段，逻辑崩坏，人设反转！】
【判定结果：这波操作很反套路，很野路子！】
【规则裂隙值+78%，奖励发放：主动技能【证人心理侧写（Lv.1）】已激活。】
【说明：哪怕对方是个面瘫，你也能通过他的微表情读出他昨晚是不是尿了床。】
楚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给的技能，怎么总是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偷窥感？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很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袖口那个不起眼的纽扣状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焦距，死死锁定了那辆远去的奔驰车牌号——江A·77888。
“既然慕容律师都这么说了，”楚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咸鱼笑，“那我也不能太见外。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收费标准还是老规矩，凡味坊半年的法务顾问，免费。”
慕容嫣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嘴角竟隐约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成交。”
楚凡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那辆停在路边的破三轮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向那辆奔驰消失的方向。
赵志明是吧？手里捏着生死簿是吧？
巧了，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那生死簿上画几只王八。
回到凡味坊二楼的小仓库，楚凡翻箱倒柜好一阵，终于在一个压咸菜缸的箱子底下，扒拉出一件红得有些扎眼的马甲。
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看着马甲背面上那行略显斑驳的白色大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混进老旧小区、专门对付大爷大妈和某些特殊部门的神器。
比起西装革履的私家侦探，有时候，最不起眼的身份，才是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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