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照片从楚凡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他只听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野猫叫声，在此刻也显得格外瘆人。
刚刚到手的五十万带来的狂喜，被这盆淬了冰的冷水浇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热气都没剩下。
他以为自己把铃铛挂得叮当响，昭告天下自己是苏清月的人，是把倾城国际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能吓退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恶狼。
却没想到，狼没被吓跑，反而被这清脆的铃铛声，精准地引到了他的面前。
老李头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狼，是会在暗地里下嘴的。”
“挖好你的坑，躺进去，别乱动。”
这行字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仿佛在警告一只不安分的蝼蚁。
对方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还精准地摸到了他的住处，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这封“死亡预告”塞进了门缝。
楚凡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窜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下望去。
楼下是典型的城中村小巷，昏暗、潮湿，垃圾桶边上散落着厨余，几只野猫在翻找着食物。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可越是这样，楚凡心里越是发毛。
敌人就在暗处，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报警？
楚凡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拿什么报警？
一张照片？
一行字？
警察来了最多备个案，让他注意安全。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警察。
到时候打草惊蛇，自己死得更快。
找苏清月？
他更不敢。
自己刚签了合同，拍着胸脯保证搞定一切，结果扭头就被人吓得屁滚尿流地去求救？
那一百万的年薪还想不想要了？
苏清月那种女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废物。
“冷静，冷静……楚凡，你可是要躺平的男人，不能慌。”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他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让他闭嘴，让他安分，别多管闲事。
可他现在是“社区关系顾问”，拿了苏清月的钱，就得办事。
虽然他的办事风格是“广而告之”式的碰瓷，但终究还是搅进了这趟浑水。
进退两难。
“咕噜噜……”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忙活了一晚上，又是贴合同又是受惊吓，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害怕。”楚凡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点了一份平时最爱吃的夜宵——二十串烤腰子，十串烤韭菜，外加两瓶冰啤酒。
等待的二十分钟里，他把房间的门窗检查了三遍，还用一个旧柜子死死抵住了门。
“叮咚——”
门铃响了。
“外卖！”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楚凡通过猫眼往外看，是一个穿着外卖平台制服的小哥，戴着头盔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喊道：“放门口吧，谢谢！”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听到外卖小哥下楼的脚步声远去，楚凡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移开柜子，拉开一条门缝，闪电般地将外卖拎了进来，然后再次把门锁死、用柜子抵住。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警惕性拉满。
香喷喷的烧烤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楚凡的食指大动。
他搓了搓手，正准备打开餐盒大快朵颐。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这外卖……干净吗？
对方既然能把信封塞到他门缝里，会不会……也能在他的外卖里动手脚？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烤串，仿佛看到的不是美食，而是一盘涂满了剧毒的催命符。
“不会吧……这么狗血？”楚凡咽了口唾沫，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饥肠辘辘的胃，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盒烧烤，眼神变幻不定。
突然，他想起了老李头那句“走路别走直线”的忠告。
是啊，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一咬牙，拎起外卖，鬼鬼祟祟地再次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来到楼梯口。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下楼，敲响了隔壁栋一个租客的门——那是个天天晚上在直播间喊麦的社会小伙，楚凡早就看他不爽了。
“谁啊？”门开了，一个顶着鸡窝头、赤着上身的精神小伙不耐烦地问。
“兄弟，刚点的外卖，点多了吃不完，送你当夜宵了。”楚凡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把手里的烧烤递了过去。
精神小伙一愣，看着热气腾腾的烧烤，狐疑地打量了楚凡几眼：“黄鼠狼给鸡拜年？”
“瞧您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您直播的时候，麦克风音量稍微……稍微有激情一点哈！”楚凡点头哈腰，一副十足的怂包样。
小伙子“切”了一声，但还是接过了烧烤，“算你识相。”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楚凡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没回自己家，而是绕到了楼下，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抬头死死盯着精神小伙家的窗户。
他要亲眼看看，这外卖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果那小子吃了没事，说明自己是惊弓之鸟，大不了回去煮包泡面。
如果他吃了有事……
楚凡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生仔，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闻垃圾味啊？”
楚凡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头一看，居然又是李老头！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他的那个修鞋工具箱，像是刚从哪里收工回来。
“李……李大爷，您……您怎么走路没声啊！”楚凡捂着狂跳的心脏，快哭了。
“心不静，自然听不到。”老李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楚凡刚刚走出来的那栋楼，又看了看他紧张的神色，淡淡地问道，“饿了？”
“啊？不……不饿……”
老李头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你这娃，心思多，是好事。但有时候，心思多了，也容易把自己绕进去。走吧，跟我来。”
说着，老李头转身就朝街口走去。
楚凡一愣，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着他瘦小却异常沉稳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老李头带他来到了自己的修鞋摊。
那是一个搭在巷子口的简易棚子，此刻已经收摊了，只有一个小马扎和一张破旧的木桌。
老李头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两个还温热的白面馒头和一小包咸菜。
“吃吧，这个干净。”老李头把一个馒头递给楚凡。
楚凡是真的饿了，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别说，这朴实无华的白面馒头，此刻吃起来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就在他啃得正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尖叫声。
“快来人啊！死人了！口吐白沫了！”
楚凡浑身一僵，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隔壁楼下围了一群人，刚刚那个精神小伙，正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边全是白沫！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便由远及近。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楚凡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如果刚才他没有多那个心眼，现在躺在地上抽搐的，就是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老头，声音都在发颤：“李……李大爷……您……您怎么知道……”
他想问，您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
您怎么知道我饿了？
您怎么知道您的馒头是“干净”的？
老李头没有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工具，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拿起锥子，在牛皮上轻轻划着，嘴里幽幽地说道：“这世上，有些脏东西，不是用水就能洗干净的。沾上了，就得刮骨疗毒。”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楚凡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我……”楚凡还想再问，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涌上喉头。
“不好！”他心里一惊，难道是刚才闻了烧烤的毒气？
还是说，这馒头也有问题？
不对，李老头没理由害他。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被吓的！
极度的恐惧和后怕，引发了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发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
楚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挂着吊瓶，里面是澄澈的葡萄糖。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楚凡扭头一看，顿时睡意全无。
苏清月！
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双腿重叠，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正用那双洞察一切的凤眸淡淡地看着他。
她身后，还站着一脸严肃的慕容嫣。
“苏……苏总？我怎么在这儿？”楚凡懵了。
“你吓晕在街边，李大爷把你送来的。”苏清月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医生检查过了，你没事，只是低血糖加上惊吓过度。”
原来是虚惊一场。
楚凡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自己这怂样，全被苏清月看在眼里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讪笑道：“哈哈，让苏总见笑了，我这人……有点贫血，老毛病了。”
苏清月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外卖员将餐盒放在楚凡门口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楼梯拐角处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而另一段录像，则是精神小伙吃了烧烤后中毒倒地的画面。
“外卖员是假的，车牌和信息都是套用的。烧烤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无色无味，见血封喉。”苏清月的声音冰冷如霜，“如果不是你够谨慎，或者说，够怕死，你现在应该在太平间，而不是在这里挂葡萄糖。”
楚凡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我已经让慕容嫣报警处理了，但大概率查不出什么。”苏清月收回平板，“看来，你这个‘社区关系顾问’，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那……那合同还算数吗？”楚凡下意识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五十万……不用退吧？”
慕容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乎是好笑，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合同当然算数。”她站起身，“你只需要躺在这里，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我会处理。记住，你现在是我的‘资产’，在没有为我创造足够的价值之前，我不允许你这么轻易地报废。”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留下一个高傲而决绝的背影。
楚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女人的话虽然难听，但潜台词却是：我保你了。
李老头已经不知去向，病房里只剩下楚凡一个人。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的恐惧、被大佬罩着的安心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疲惫不堪。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主角模板式死亡危机：投毒之夜”！】
【危机化解方式判定中……】
【判定结果：以极致的咸鱼怕死精神，成功触发“疑神疑鬼”被动，并将危机转移给路人甲（精神小伙），自身毫发无伤，仅因过度惊吓而住院摸鱼。】
【反套路指数：★★★★★】
【咸鱼指数：★★★★★】
【离谱指数：★★★★★】
【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神级反套路操作！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神级被动技能《百毒不侵（体验版）》，时效72小时。
注：体验版仅对已知地球凡间毒素有效。】
【奖励二：现金五万元。】
楚凡精神一振，还有奖励？不错不错，住院费和精神损失费都有了。
然而，系统的提示并未就此结束。
【叮！系统综合评估中……】
【宿主当前生存环境恶劣度提升至“高危”等级。】
【宿主当前自保能力评定为“战五渣”级别。】
【经测算，宿主在未来三个月内，因不可抗力导致“躺平失败”（即死亡）的概率高达87.4%。】
楚凡：“……”你礼貌吗？
【此状况严重违背了本系统“辅助宿主享受咸鱼人生”的核心宗旨。】
【为保障宿主生命安全及长期摸鱼权益，系统决定为您加装一个外挂程序。】
【外挂程序【武学沙盘】正在初始化……10%……30%……70%……】
【【武学沙盘】安装成功！】
【功能介绍：本沙盘可将宿主意识拖入虚拟空间，进行100%真实的武学对战与功法演练。
沙盘内时间流速为外界的10:1，且宿主在沙盘内获得的所有战斗经验、肌肉记忆、境界感悟，均可同步至现实身体。】
【新手引导任务开启：请宿主在24小时内进入【武学沙盘】，完成首次“明劲”级武学体验。】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像炸弹一样在楚凡的脑海中引爆。
他躺在病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傻了。
武学沙盘？
虚拟空间？
境界感悟？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废柴，苟到天荒地老。
系统你……居然逼我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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