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柳诗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僵硬的粉白变成了屈辱的惨白。
她设想过楚凡可能会羞涩、会窃喜、会顺水推舟,甚至会冷漠地拒绝。
但她万万没想到,楚凡的反应,会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报警?录像?仙人跳?还拿两百块钱打发自己?
这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不,这简直是在把她的尊严和精心编织的美梦,扔在地上用沾满油污的鞋底狠狠碾压!
周围同学的目光,也从最初的震惊和嫉妒,逐渐转变成了看好戏的玩味、同情(对楚凡),以及对她毫不掩饰的嘲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非但没能攀上想象中的豪门,反而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楚凡感觉脑海中那股新获得的力量【事实胜于雄辩】开始涌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女人,心里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镜头,用一种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悲凉的语气,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发誓,我现在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所有账户加起来,总余额不超过一千块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孙老师和柳诗诗,脑海里都仿佛被强行植入了一个念头——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楚凡,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穷光蛋。
那些刚刚还对“剩饭哥”身份将信将疑的同学,此刻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柳诗诗想攀高枝想疯了,结果找错了人”。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柳诗诗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公开处刑,她尖叫一声,捂着脸,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宴会厅。
麻烦解决了。
楚凡长长地舒了口气,收起手机,感觉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史诗级战役。
他冲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孙老师歉意地笑了笑:“老师,我……我先走了,工地还有点事。”
说完,不等老师回应,他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咸鱼的宗旨就是,事了拂衣去,绝不多停留一秒。
然而,麻烦这种东西,并不会因为你跑得快就彻底消失。
第二天,楚凡正在天桥下摆着他的小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打扮干练,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的年轻女人找到了他。
“请问,是楚凡先生吗?”
楚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专心致志地给一张手机膜挤着气泡:“****往前走右拐,贴膜排队,算命不信。”
“我叫林小雅,是《江城都市报》新媒体部的记者。”女人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我为昨天同学会上的事而来。”
楚凡手一抖,一个完美的气泡诞生了。
他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脑海里警铃大作。
记者?
这可是比柳诗诗那种拜金女更高级别的麻烦生物!
“无可奉告。”楚凡言简意赅,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战略转移。
“楚先生,你别误会。”林小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忙说道,“我不是来八卦你的。事实上,昨晚的事已经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开了。柳诗诗那边放出风声,说你其实是豪门继承人,只是性格低调,昨晚是你们情侣间在玩角色扮演,她已经原谅你的‘恶作剧’了。”
“哈?”楚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角色扮演?还原谅我?”
这女人的脸皮是防弹材料做的吗?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版本。”林小雅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的直觉告诉我,真相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楚先生,你被一个试图攀附权贵的女人当众‘碰瓷’,现在又被对方泼脏水,你难道不想澄清吗?我可以帮你,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楚凡看着她那副正义感爆棚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澄清?为什么要澄清?让更多人知道我,然后惹来更多麻烦?
“不想。”楚凡断然拒绝,“大姐,我求你了,你就当我是个哑巴,放过我行不行?”
林小雅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搞得一愣,但她跑了多年社会新闻,韧性十足。
她不跟楚凡纠缠,反而转向了旁边正在眯眼晒太阳的修鞋匠——老李头。
“大爷,您认识这小伙子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老李头睁开眼,浑浊的眸子扫了林小雅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别多管闲事”的楚凡,慢悠悠地开口了:
“小楚啊?在这摆摊好几年了。人是懒了点,嘴是碎了点,但心眼不坏。是不是豪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个月我孙子住院,他还偷偷塞了两千块钱给我。就他那摊子,得贴多少张膜才能挣回来哦。”
说完,老李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这看似平淡的几句话,却让林小雅心头一震。
她看向楚凡,眼神变了。
一个会为素不相识的修鞋匠孙子偷偷垫付医药费的人,会是那种跟名媛玩“情趣扮演”的富二代?
她愈发坚信,这里面有大新闻!
眼看林小雅的眼神越来越亮,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楚凡知道,常规的驱赶方法已经没用了。
对付这种执着的人,必须用猛药,一劳永逸。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被逼无奈”的表情,对林小雅说:“记者是吧?要独家新闻是吧?行,我给你!”
他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破败的老城区:“跟我来,我让你看看我这个‘豪门继承人’的‘城堡’。看完之后,你要是还能写出我是富二代,我名字倒过来写!”
十分钟后,林小雅站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彻底傻眼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泡面调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墙壁上,大块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像是得了皮肤病。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嗡嗡作响的旧风扇,和一盏挂在电线头上、光线昏暗的灯泡。
地上堆着几个纸箱,就算是衣柜了。
一张木板床上,被子乱糟糟地团着。
角落里,是吃剩的泡面桶和几根火腿肠皮。
这就是“剩饭哥”的家?
楚凡倚在门框上,像个导游一样,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介绍道:
“请看,这,就是我的卧室、客厅、书房兼餐厅。那边的窗户,是我的天然空调和空气净化器。至于那边墙上的艺术涂鸦,”他指着一片巨大的霉斑,“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美感。”
林小雅的嘴角抽搐着,她举起手机,本能地开始录像。
她见过穷的,但没见过穷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带点行为艺术的。
“楚先生……你……你就住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然呢?”楚凡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咸鱼瘫”姿势,“不然我住汤臣一品啊?记者小姐,现在你信了吗?我就是个穷鬼,一个只想安安静静摆地摊,挣点钱吃饭的穷鬼。柳诗诗那种女人,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楚凡那自暴自弃又无比真实的话语,林小雅彻底信了。
所有的疑点都通了。
这是一个发生在社会底层,关于“凤凰女碰瓷老实人,不成反污蔑”的悲伤(?
)故事。
这里面充满了阶级对立、舆论反转、人性挣扎……绝对是个能引爆全网的深度报道!
她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对着楚凡郑重地承诺:“楚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真相公之于众,还你一个清白!”
“千万别!”楚凡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就报道我穷!越穷越好!最好是图文并茂,把我写成江城第一穷,穷到令人发指,让所有想打我主意的女人都望而却步!拜托了!”
林小雅:“……”
她觉得自己的职业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楚凡用尽浑身解数,以一种“沉浸式终极装穷”的方式,试图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潜在麻烦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史诗级反向凡尔赛”行为,通过主动、深度、多维度展示自身贫困,以达到杜绝一切潜在桃花债及社交麻烦的“绝对防御”目的。】
【该行为创造性地将“躺平”从被动技能提升为主动领域,完美规避了“扮猪吃虎”中的“虎”的部分,只留下了纯粹的“猪”。】
【咸鱼指数:★★★★★☆(突破上限!)】
【离谱程度:★★★★★】
【系统评价:我带记者参观出租屋那天,系统说我装穷太狠了。】
【判定为超神级反套路操作!特殊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江城CBD核心区,老城区“和平里13号”独栋小楼的全部产权!
(房产证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提取)】
楚凡看着脑海里那张金光闪闪的虚拟房产证,以及上面那个陌生的地址,整个人都懵了。
和平里13号?
什么鬼地方?
系统这是看我住得太惨,可怜我,给我发了套安置房吗?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看似普通的奖励,其价值远超他之前获得的所有现金。
更不知道,这栋他眼中的“破小楼”,正是冰山总裁苏清月和她的“倾城国际”,谋划了许久,却始终啃不下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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