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摊子，好像摆得有点太惹眼了。
不安感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楚凡刚因一百块进账而产生的丁点喜悦。
他不是没见过钱，系统账户里那十万块巨款还热乎着呢，但他骨子里对“万众瞩目”这四个字有着生理性的恐惧。
出名，就意味着麻烦。
第二天，楚凡果断跑路。
他没敢去租什么高档公寓，反而拿着系统给的十万块，在江城老工业区一个犄角旮旯里，租下了一间月租只要五百块的废弃小仓库。
这里环境脏乱差，信号时好时坏，唯一的优点就是偏僻，除了收废品的大爷，方圆五百米内连个鬼影都难见到。
楚凡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破三轮推进仓库，心想这下总算能安稳地躺平，研究一下系统奖励的那个什么“街头生存直觉”了。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命运的恶意。
刚搬进来的第三天下午，他正美滋滋地躺在折叠床上刷着短视频，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伴随着“哐”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阳光猛地刺入昏暗的仓库，映出四个凶神恶煞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延伸到下巴，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他们人手一根明晃晃的钢管，眼神不善地扫视着这间家徒四壁的破仓库。
楚凡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折叠床上弹起来。
来了！麻烦它虽迟但到！
刀疤强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全场唯一的活物楚凡身上，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楚凡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姓王的！欠了我们赌场三万块就想跑路？行啊你！今天不把钱还上，老子就卸你一条腿！”
楚凡双脚离地，呼吸困难，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姓王的？这锅比我的破三轮还大！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与谄媚，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声音带着哭腔：“大哥！大哥你认错人了！我我我……我不是老板，我是这儿扫地的！老板欠了我三个月工资跑了，我还想找人讨薪呢！”
刀疤强眉头一皱，显然不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凡一边挣扎，一边用极其隐蔽的动作，将掉在床上的手机悄悄塞进了裤兜的缝隙里，随即用膝盖猛地一顶——屏幕亮起，一个红色的录像键被精准触碰。
更绝的是，这个动作竟然阴差阳错地触发了“江城Live”平台的快捷开播功能！
做完这一切，楚凡的表演欲彻底爆发，他鼻涕眼泪一把抓，嚎得撕心裂肺：“大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呃……我真的要养狗啊！我家阿黄还在等我开饭呢！那狗比我亲爹还重要啊！”
这句脱口而出的荒唐话，配上他那挤眉弄眼、五官扭曲的浮夸表情，瞬间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遍了网络。
此刻，他那个名为“派出所认证第一摊”的直播间里，三千多名因为前几天“偶遇苏清月”事件而关注他的粉丝，正一脸懵逼地看着屏幕。
弹幕沉寂了三秒，随即以爆炸般的速度刷屏：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救命！主播被黑社会绑架了？”
“狗呢？狗在哪？阿黄是谁？不管了，先心疼阿黄一秒钟！我要给狗众筹狗粮！”
“这哥们儿演技炸裂啊！这绝望的眼神，这颤抖的嘴唇，建议直接进组拍《无间道》番外篇：《我是一个卧底保洁》！”
楚凡当然看不到弹幕，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裤兜缝隙里透出的微光，心中顿时灵机一动。
演戏？那就演全套！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刀疤强的大腿，一边磕头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声嘶力竭地大喊：“阿黄！阿黄你别过来！危险！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没本事！”
刀疤强和三个小弟彻底被这操作整懵了。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硬气的，见过求饶的，就是没见过这种人戏合一、还带现场导戏的！
楚凡见他们愣神，干脆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要不……咱先拍个照？证明你们来过，我也好跟下一个老板交代不是？”
说着，他竟主动帮刀疤强摆起了pose，还贴心地提醒：“大哥你往左边站点，对对对，这边灯光亮，显瘦！显得您这刀疤更有立体感！”
刀疤强原本满腔的凶狠怒火，硬生生被这一连串骚操作给憋了回去，脑子一抽，竟下意识地跟着楚凡的指挥，比了个含糊的“耶”。
这一幕，让直播间彻底疯狂！
在线人数从三千飙升到五万，平台算法立刻捕捉到这股异常流量，自动将直播间推上首页，“#江城最惨主播被黑社会围剿#”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同城热搜前十！
也就在此时，楚凡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天籁般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在生命威胁下，选择自我贬低+主动献媚式配合，成功转移敌方攻击意图，并引发大规模围观效应！】
【反套路指数评定：S级！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美食嗅觉天赋（已融合）！
你的鼻子将能分辨出三公里内所有食物的配料与新鲜程度！】
【奖励二：防狼喷雾·加强版（已存入道具栏）！
高浓度辣椒素与神经麻痹因子的完美结合，居家旅行，阴人必备！】
刀疤强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拍开楚凡的手机：“拍你妈！给老子走，去拍个认罪视频！”
就在他伸手要抓楚凡的瞬间，楚凡却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的货架上摸出一瓶银色的金属喷雾，一脸怯懦地递了过去。
“大哥……大哥消消气……”他哆哆嗦嗦地说，“这是……这是我们店新上的‘男士清香护理喷雾’，外国进口的，喷了提神醒脑，您要不要……试试？”
刀疤强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喷雾：“花样还不少！这玩意儿还能防身不成？”
话音未落，他对着自己的脸，好奇地按下了喷头。
“滋——！”
一股淡蓝色的雾气，精准地覆盖了他整张脸。
刹那间，刀疤强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一秒后，一股仿佛将岩浆灌入眼球的剧痛猛然爆发，他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捂着眼睛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瞬间糊满了那道狰狞的刀疤。
剩下三个混混都看傻了。
也就在这时，仓库外，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猛然响起。
正是住在附近的老李头，远远看到楚凡的仓库被人踹门，察觉不对劲，果断报了警。
楚凡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手机屏幕上满屏“主播牛逼！”“正道的光！”的弹幕，脑子依旧一片空白。
“我……我又没动手……怎么又赢了？”
镜头缓缓拉远，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悄然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评论区里，“心疼狗主人”“守护最好的阿黄”之类的评论，已经刷成了密不透风的瀑布。
楚凡，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火了。
正当他准备关闭直播，享受片刻安宁时，那扇刚被踹坏的铁皮门，再次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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