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百宝坊的喧嚣像潮水般回涌。
陈暮用鉴古司给的钱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添了把遮阳伞，可巷尾摊位前的热闹，却让他更警惕
——“诡眼摊主破大案” 的消息传得飞快，连治安所的便衣都来混脸熟。
他依旧低调，修旧物、写家书，偶尔看几件小物件，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判断
—— 现在还不是暴露鉴罪眼的时候，尤其是在没摸到青瓷壶关键线索前。
晌午的阳光里，一阵刺鼻的香水味飘来。
“哟！这不是‘神眼’吗？” 穿荧光西装的赵坤摇摇晃晃走来，身后跟着彪形大汉。
他 “啪” 地把紫檀锦盒砸在摊位上，盒盖弹开，一尊三足青铜爵泛着幽暗的青光：
“辉夜朝宫廷礼器！通天阁拍的！给本少爷瞧瞧，说对了赏你酒钱！”
周围响起抽气声，摊主们凑过来点头：
“这包浆，至少百年了！赵少好眼光啊！” 只有角落里卖老木头的老头皱着眉，手指在桌角轻敲，像是在提醒什么。
陈暮的目光落在青铜爵上，胃里泛起熟悉的不适感
—— 和孩儿枕、青瓷壶带来的预感如出一辙！
他俯身借阳光细看，瞳孔骤缩：墨绿锈迹下，竟藏着一丝丝蠕动的暗红色流纹，像干涸的血丝，透着高高在上的冰冷恶意 —— 这恶意，和三年前周啸林看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怎么样？看傻眼了？” 赵坤嗤笑，“看不懂就磕个头，本少爷…”
“上一个盘它的人，没机会跟你说好不好。” 陈暮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嘈杂。
赵坤的笑僵在脸上，周围瞬间死寂。
陈暮指着爵腹一处凹陷 —— 凹陷边缘有细微的指甲划痕，是原主挣扎时留下的：
“这里的假锈被你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陶胎 —— 这是现代仿辉夜朝的陶土，不是当时的高岭土。这凹陷不是铸造缺陷，是钝器砸出来的，形状和人的后脑轮廓刚好吻合，原主是被人按在爵上磕死的。”
他又指向三足间：“这儿泡过特殊液体，用来清血痕的。”
最后，他抬眼看向冷汗涔涔的赵坤，语气像在宣判：“赵少，你这宝贝是凶物。上一任主人，那位收藏家，不是失足落水吧？”
“你胡说！” 赵坤抓起青铜爵胡乱塞回锦盒，手抖得厉害，
“我们走！”
人群看着他仓皇逃离，再看陈暮的眼神只剩惊疑和畏惧。陈暮端起凉水喝了口，压下翻涌的气血
—— 这次没碰器物却依旧耗神，鉴罪眼的代价比他想的还大，可当他瞥见人群外围时，瞳孔又缩了缩：
一个穿伙计服的男人正低头退走，衣服上沾着新鲜陶土，颜色和青铜爵的陶胎一模一样！
他左手藏在背后，攥着黑色通讯器，按按钮的速度飞快，像是在发暗号。而他退走的方向，不是百宝坊出口，是通往 “周记古玩店” 的小巷
—— 那是周啸林在百宝坊的分店，三年前，陈暮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那尊青瓷壶！
陈暮的心沉了下去。青铜爵的陶土、周啸林的古玩店、三年前的青瓷壶… 线索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
他摸着摊位上的粗布，灰色眼眸里，复仇的火苗烧得更旺：
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风里带着雨意。
陈暮知道，山雨要来了。
但这次，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冤魂
—— 他有鉴罪眼，有线索，更有不死的仇火。
周啸林，你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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