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者》在校园里声名鹊起,一跃成为新学期最热门的社团。
招新公告贴出的那天,报名表像雪片一样飞来,将临时征用的教室课桌堆得满满当当。
段书楠和任冬老师坐在教室前排,进行着第一轮筛选。当她翻到下一张表格时,指尖微微一顿。
姓名:彭佳钰。
他整洁的楷书一丝不苟,在“特长与经历”一栏,清晰地写着:校迎新晚会主持人,骆城青少年播音大赛金奖,青青杯金奖......从小到大的获奖占了半页纸。履历漂亮得无可挑剔。
“这位同学条件很好。”任冬老师也注意到了,轻声肯定。
“他是选的播音吧?”段书楠和任冬预备未来将听风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专写回信,另一部分负责播音。
任冬老师点了点头:“播音这部分,我们以后可以放心交给他。”彭佳钰的入选,理所当然。他本身就是“优秀”的代名词,他的加入,只会让《听风者》的台前更加闪耀。
“下一位,初一(三)班,林小雨同学。”段书楠念出名字。门被推开,一个小个子女生走进来,圆圆的脸蛋上架着大眼镜。
她走到桌子前,深吸一口气,突然用清脆透亮的声音说:“老师好!学姐好!我的梦想是让声音长出翅膀!”说完这句,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恢复了细弱:“我……我模仿过校园里三十七种声音。”
任冬老师温柔地鼓励她:“比如呢?”
林小雨再次抬头,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开口时,嗓音竟然变成了略带沙哑、语速缓慢的老年男声:“同学们,下课铃响了,不要奔跑,注意安全……”俨然是门口保安王大爷的标志性嗓音。
不等她们惊讶,她声音一转,变得清脆急促:“快快快!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马上要交了!”是每个课间都能听到的“作业追杀令”。
最后,她闭上眼睛,发出一阵极其逼真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整个房间都被带入了一场春雨中。
“这是……雨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她轻声说,“我在学校苗圃里录的。”
段书楠和任冬老师相视一笑。
筛选继续进行。直到段书楠拿起下一张表格,上面的字迹带着点不羁的潦草,仿佛主人书写时都带着几分不耐烦。
姓名:唐虎。连意向部门都没填。
段书楠挑了挑眉,几乎要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在她的印象里,唐虎和“社团活动”这四个字,就像是火与水,根本不该产生交集。他那个“退学预备役”的名声,更是与《听风者》寻求的“倾听与共情”南辕北辙。
她下意识地想将这张表格归入“不适用”的那一叠。
“等一下,”任冬老师却按住了她的手,拿起了那张表格,饶有兴致地看向“申请理由”那一栏。那里只写了一行字,更像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质问:
“光有耳朵听,不用眼睛看吗?”
任冬老师沉吟了片刻,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对段书楠说:“通知他来吧。”
面试那天,彭佳钰是踩着时间点到的。他穿着熨帖的校服,从容不迫地完成了一段指定的新闻稿播报,声音醇厚,节奏精准,几乎可以直接拿去电台播出。在提问环节,他对于节目定位和发展方向的见解也条理清晰,充分展现了他的思辨能力和表达能力。
“非常出色。”任冬老师毫不吝啬地赞赏。彭佳钰微微躬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目光掠过段书楠时,带着温和的自信。
他离开后,下一个进来的就是唐虎。他还是那副样子,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单肩挎着书包带,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任冬老师和段书楠。
“唐虎同学,”任冬老师开口,语气平和,“你的申请理由很有意思。能具体说说吗?为什么认为《听风者》需要‘眼睛’?”
他反问,目光扫过任冬老师和段书楠,最后落在彭佳钰身上,带着点挑战的意味。“广播播完就消失了,像一阵风。信件锁在抽屉里,只有一个人能看。你们没想过,风过去了,该怎么留下痕迹吗?”
段书楠想开口反驳,唐虎却没给她机会。他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不是风景,而是人:清洁工爷爷喂猫时松弛的皱纹,学霸躲在楼梯间偷偷抹眼泪的瞬间……
“我认为,你们缺少第三个部门”,唐虎说,“广播只有一个中午,但一个公众号,能永远在那里。往期的回答,我拍下的故事,都能让迷路的人随时找到参考。这不该是《听风者》的第三个方向吗——一个永不落幕的‘档案馆’?”
教室里一片寂静。彭佳钰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野路子”的合理性。
任冬老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唐虎:“所以,你的意思是?”
唐虎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来建这个公众号,负责所有内容上传、排版,并为每一篇文字,拍下它该有的配图......反正,我的时间多的很。”
唐虎耸了耸肩,看向任冬和段书楠,仿佛什么事都不在意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段书楠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同窗了几个月的同学,心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最终,任冬和段书楠商量下来,最后决定选取22位同学入选,7人播音,14人写回信,剩下一个......当然就是唐虎。
彭佳钰成为播音部部长,他的声音将成为节目最华丽的外衣。而唐虎,任冬老师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头衔:“听风者档案馆馆长”。职责明确——打造并守护那个“永不落幕的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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