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将最后一沓文件整齐地放在江临让的办公桌上，声音平稳无波：“江总，与‘星辉资本’的会议纪要已整理完毕，您过目。另外，给温明薇小姐接风的‘云顶’餐厅已经订好，晚上七点，您专用的那间。”
桌后的男人从全息报表中抬起头，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是那种常年居于高位淬炼出的疏离与英俊。他是“星晷科技”的创始人兼CEO江临让，业内人称“冰雕阎王”，以严苛和效率著称。
而虞笙，是他身边待了三年的首席秘书，是离这座冰山最近的人。她熟知他的一切习惯，精准得像他延伸出去的AI。
“嗯。”江临让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报表，似乎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虞笙早已习惯，微微颔首，准备离开。指尖却在收回时，不经意擦过了他放在桌面的手腕皮肤。
下一秒，一个清晰的、带着奇异电流质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碰到我了！今晚用什么理由能让她一起去接风宴？】
虞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临让。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脸线条冷硬，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幻觉？加班太多出现幻听了？
虞笙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收回手。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完全离开他皮肤的刹那——
【手腕好白。算了，直接命令吧，就说需要她记录温明薇的喜好。】
虞笙触电般将手背到身后，指尖蜷缩，那短暂的触感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记录温明薇的喜好？温明薇，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今天刚刚回国。她这个首席秘书，连老板心上人的喜好都要一并打理妥当。
过去三年，她为他处理无数机密，包括妥善安置这位温小姐在国内的一切事宜。她一直以为，这是老板对得力下属的绝对信任，虽然这信任里带着资本家的冷酷——她因此熬了多少个大夜，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现在……
“虞笙。”
江临让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打断了她的混乱思绪。
虞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职业性的平静：“江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江临让终于从报表上移开视线，看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抬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桌沿。
“这个，给你。”他语气平淡，仿佛给的只是一份普通文件，“这段时间，辛苦了。”
虞笙看着那个明显是珠宝品牌的盒子，没有动。
江临让见她不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喜欢？还是觉得不够？温明薇说这个系列很适合职业女性。】_
温明薇选的？
虞笙心底那点因“奖赏”而产生的微弱波澜，瞬间平复，甚至有点想笑。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盒子，指尖刻意避开了与他任何可能的接触。
“谢谢江总。”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恭喜温小姐回国。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合上盖子，转身离开，步伐稳定，背影挺拔。
直到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虞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读心术？
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对象还是江临让？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刚才碰到他手腕的指尖，仿佛那里刚刚握过一块烙铁。
那个传闻中情绪管理精密如仪器、对温明薇一往情深、被商圈视为模范情侣的男人……脑子里在想怎么找理由带她去接风宴？
过去的种种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加班到胃痛，他让助理送来温养胃粥的秘方，却附上一句“别耽误明天项目进度”。
她无意中提到喜欢某个绝版乐高的建筑系列，第二天，那套绝版乐高就出现在她桌上，理由是“合作方送的，摆着吧”。
他无数次将她精心准备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言辞犀利，让她怀疑人生。可当她最终交出完美答卷时，他会在签完字后，淡淡说一句：“尚可。”
以前，她把这些归结为老板的打压与笼络，或者，顶多是江临让这人性格恶劣，但对下属不算吝啬。
现在，这些行为突然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让她毛骨悚然的解读。
虞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玻璃映出她复杂难言的表情。
这工作，突然变得有点……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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