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缔结盟约
书房内，檀香袅袅。
萧景玄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缓缓扫过沈清辞。从她素净的衣裙，到发间那支品相不错的白玉簪，最后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沈小姐在暖阁中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仅凭观察，便能断出‘绿云’病因，这份眼力与见识，可不像是久居乡下庄子所能有的。”
沈清辞心中微凛，知道他这是在试探。她微微福身，语气不卑不亢：“殿下谬赞。不过是庄户人家，与草木打交道多了，熟能生巧罢了。比不得京城诸位才俊。”
萧景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是吗？那官道之上，沈小姐那精准的一掷，也是熟能生巧？”
他果然记得，而且查过了！沈清辞抬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知道再掩饰已是徒劳。她索性坦然承认：“情急之下，下意识所为，惊扰殿下，还请恕罪。”
“下意识？”萧景玄缓步走近，他身量很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沈小姐可知，那日若非你那一掷，本王虽不至于殒命，却也难免受伤。你救了本王一次。”
沈清辞垂眸：“殿下洪福齐天，即便没有小女子，也定能化险为夷。”
“呵。”萧景玄轻笑一声，不再绕圈子，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到沈清辞面前，“本王不喜欠人情，更欣赏有能之士。沈小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沈清辞接过那份文书，触手是细腻坚韧的宣纸。她展开，快速浏览起来。这是一份合作契约，条款清晰，列明了他提供庇护、启动资金和必要人手，而她则负责经营产业，利润五五分成。
“侯府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更深。”萧景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冷意，“安国公府那门亲事，看似荣耀，实则是火坑。没有外力，你想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沈清辞握着契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安国公府冲喜的内情都一清二楚！这份契约，与其说是报答，不如说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他看中了她的能力（或许还有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隐士高人”背景），而她，需要他这座靠山来摆脱眼前的困境，以及……未来的威胁。
“殿下需要钱？”她抬起头，直接问出核心。一个王爷，尤其是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王爷，私下里需要大量钱财，目的绝不简单。这其中的风险，她必须权衡。
萧景玄并不意外她的敏锐，坦然道：“本王体弱，需常年用药调理，耗费颇巨。此外，做些善事，结交些朋友，总需要银钱打点。”理由冠冕堂皇，真假难辨。
沈清辞没有追问底细，那与她无关。她将注意力放回契约上，沉吟片刻，提笔在末尾添上一行清秀的小字：“乙方沈清辞，拥有所有经营项目之绝对主导与决策之权，甲方不得无故干涉。”
写罢，她将契约递回：“若殿下同意此条，合作可成。”
萧景玄看着那添加上去的一行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兴味。这女子，不仅冷静聪慧，更有胆魄，懂得在合作中为自己争取最关键的权利。
“可。”他干脆利落地应下，取出自己的私印，在契约上郑重盖下。又示意沈清辞签字或用印。
沈清辞没有印章，便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逸，带着一股内敛的风骨。
“合作愉快，沈……掌柜？”萧景玄收起其中一份契约，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揶揄。
“殿下唤我清辞即可。”沈清辞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契约小心折好，放入袖中，“三日后，我会将第一份产业规划呈予殿下。”
“不急。”萧景玄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覆雪的庭院，“第一笔本金，五千两，明日会有人送至挽月阁。人手方面，明面上会给你安排两个丫鬟，暗处会另有护卫。需要什么，可直接与管家沟通。”
五千两！沈清辞心中一震，这手笔不可谓不大。看来，这位宸王殿下，所图非小。
“是，清辞明白。”
离开书房时，沈清辞的心情是复杂的。与虎谋皮，风险巨大。萧景玄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难测，与他合作，无异于行走于悬崖边缘。
但，这是目前破局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途径。有了宸王府这座靠山和启动资金，她才有底气与柳氏周旋，才有可能打破“冲喜”的困局，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回到挽月阁时，天色已晚。秋葵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她安然归来，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宸王殿下他……”
“无事。”沈清辞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秋葵，我们的转机，来了。”
她将那份契约锁进匣子，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起来。五千两银子，做什么才能最快打开局面，又能符合她目前“低调行事”的原则？成衣？胭脂水粉？还是……信息？
翌日，果然有一个面容普通、眼神精干的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两个看起来伶俐沉稳的丫鬟（观棋、听琴），以及一个沉甸甸的木匣来到了挽月阁。木匣里，是十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
“小人姓钱，奉王爷之命，听候沈小姐差遣。”钱管事态度恭敬，但眼神锐利，显然是萧景玄的心腹。
沈清辞收下银票和丫鬟，心中稍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宸王殿下，便真正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前路或许更加艰险，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铺开纸张，开始勾勒她的商业版图。第一步，必须要稳，要快，要能迅速产生现金流，并且……要能成为她未来计划的重要助力。她的目光，落在了“信息”二字上。或许，可以开一
家……看似寻常，却能汇聚三教九流、探听各方消息的茶楼？名字，就叫“清谈小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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