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地狱模式的穿越
秋雨淅沥,带着刺骨的寒意,敲打着破败的茅草屋顶,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噗噗”声。雨水寻着缝隙钻进来,在泥土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沈清辞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彻骨的寒冷中恢复意识的。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ICU冰冷的无影灯,而是蛛网密布、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以及不断滴落水线的、铺着厚厚茅草的屋顶。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仿佛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与此同时,一股不属于她的、庞杂而破碎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脑海。
大晟朝……靖安侯府……嫡女……刑克六亲……河间府庄子……十五年……
一幅幅画面闪过:锦衣玉食的童年骤然中断,只因一个游方高僧的批命;母亲早逝后,她被父亲靖安侯沈威毫不犹豫地送往这偏远的农庄,美其名曰“静养”,实则是任其自生自灭;十五年来,无人问津,只有自幼陪伴的丫鬟秋葵相依为命;庄头王婆子及其儿子王大有的刻薄欺压,克扣用度,动辄打骂……
“咳咳……”喉咙干痒刺痛,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辞偏过头,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扑到床边,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这就是秋葵,记忆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水……”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秋葵连忙端来一个破口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凉水。沈清辞也顾不得许多,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小姐,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吓死奴婢了……”秋葵抹着眼泪,“定是前日被王大有推倒摔着了头……”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让沈清辞打了个寒颤。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庄头王婆子的儿子王大有。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皆是面带不善。
王大有浑浊的眼睛在沈清辞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咧嘴笑道:“哟,大小姐醒了?正好,把你们屋里那袋粟米交出来。庄子上最近困难,这米先紧着干活的人吃。”
秋葵吓得浑身一抖,却还是鼓起勇气挡在床前:“王大哥,不行啊!那是小姐最后一点口粮了,给了你们,小姐吃什么?”
“吃什么?”王大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开秋葵,“大小姐金枝玉叶,饿几顿怎么了?再说,不是还有野菜树皮吗?嘿嘿……”
眼看那脏手就要碰到秋葵,沈清辞眸中寒光一闪。她强撑着坐直身体,虽然虚弱,但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和穿透力:“王大有!”
王大有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床上那个一向怯懦的大小姐。今天的她,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沈清辞无视他探究的目光,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上月二十三,你私自将庄上库存的三百石陈粮,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卖给了城东永丰粮行的刘掌柜。所得银钱,你拿去赌坊输了大半,剩下的……是在百花楼过的夜吧?”
王大有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沈清辞:“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清辞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需要我把交易的细节,比如装粮的麻袋印记,刘掌柜付给你的银票票号,以及百花楼那位头牌姑娘的名字,都一一说出来吗?或者,我现在就修书一封,连同证据一起,快马送回京城靖安侯府,请我父亲派人来好好查查这庄子上的账目?”
她每说一句,王大有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冒了出来。这些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这个足不出户、如同隐形人的大小姐是怎么知道的?!(注:这是沈清辞根据原主零星记忆和王大有平日的言行,结合现代逻辑推理和试探,大胆猜测的,此刻用来震慑对方,效果奇佳。)
“你……你……”王大有指着沈清辞,手指都在发抖,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两个婆子也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滚出去。”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再敢踏进这屋子一步,后果自负。”
王大有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沈清辞脸上逡巡片刻,最终在那双冰冷沉静的眼眸注视下,败下阵来。他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两个婆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那扇破门。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屋外的雨声和秋葵粗重的喘息声。
“小、小姐……”秋葵转过身,看着沈清辞,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小姐一样,“您……您刚才……”
沈清辞没有立刻解释,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缓缓闭上眼睛,消化着脑海中纷乱的记忆和眼前残酷的现实。头痛依旧,身体虚弱,处境堪忧……这简直是地狱模式的开局。
但是,她不再是那个怯懦无助的十五岁少女了。她是沈清辞,前世二十八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杀出重围,成为顶尖跨国集团最年轻战略投资总监的沈清辞!谈判、博弈、洞察人心、利用规则……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哪怕开局再烂,她也绝不会认命,更不会再做那个任人践踏、自生自灭的蝼蚁!
她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她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秋葵,轻声问道:“秋葵,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粮食?除了粮食,还有什么?”
秋葵回过神来,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小姐,粟米只剩小半袋,大概还能吃三五天。还有……还有一小罐粗盐,一些之前晒的野菜干,再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再就是您之前生病时,隔壁村的李郎中开的一些草药,还没用完。”
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在简陋的屋子里扫视。土炕、破桌、一个歪歪扭扭的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真可谓家徒四壁。
“秋葵,”她再次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能随意欺负我们。相信我,我们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秋葵看着小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神采,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颗惶惑不安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奴婢相信小姐!”
沈清辞将目光投向那扇漏风的破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秋雨。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开始飞速思考着破局之道。第一要务是生存,然后……是积累离开这里的资本。这个所谓的“家”,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她沈清辞,已做好准备,要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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