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内议事正酣,众人各抒己见,无人察觉天穹之上,致命异变已然悄然滋生。
唯有端坐席上、始终沉默旁观的晏临渊,在这一刻骤然心生警兆。
无人预警、无任何声响预兆,可他沉寂已久的体内封印,突然剧烈震颤、层层躁动起来。被压制千年的修为力量疯狂冲撞禁锢壁垒,周身灵力紊乱翻涌,一股极致的死亡危机凭空锁定此地。
身为高维大能,他对天地杀机、毁灭厄运有着与生俱来的通透感知。
大殿有死劫,从天而降!
就在晏临渊心神骤紧、确认致命危机袭来的同一瞬间,宫外凄厉的防空警报骤然炸响。值守的侍卫隐约听见天边传来低沉的嗡鸣,抬头却只见晴空万里,还以为是错觉。下一瞬,几名安保人员神色惨白,不顾一切狂奔入殿,声音碎裂、带着极致的绝望:
“陛下!各位大人!敌国导弹突袭!剩余时间不足数十秒,已然无法拦截、无处撤离!来不及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室内每一个人。
导弹裹挟着凌厉破空之声直扑而来。苍兰国科技底蕴深厚,全域雷达矩阵、高空监测系统、多层防空预警网络布设周全,寻常飞行器与远程武器根本无法悄无声息逼近皇城腹地。可今日层层安防却尽数失效,并非设备出现故障,而是多重因素叠加酿成大祸。
夜郎国深耕隐身与电子战技术,这批突袭导弹搭载了顶尖隐形涂层与全频段干扰装置,信号被刻意伪装成高空气象杂波,顺利绕过常规雷达筛查。加之此前对方始终将暗杀目标锁定在顶尖科学家身上,苍兰国所有防空预案、监测重心也一直偏向各大科研院所,皇宫中枢会议厅的防空优先级被大幅调低。
更致命的是,内阁原本选定郊外最高密级据点议事,那里布有专业反隐身监测网,可皇帝姬衍空执意改在皇宫内苑的中枢会议厅议事。此地人员往来繁杂,各类民用信号交错重叠,进一步掩盖了导弹的踪迹。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原本端坐议事的八位内阁重臣尽数起身,神色凝重凛然。他们历经朝政风浪,纵使绝境临头依旧稳得住心神,可面对这种灭国级斩首打击,人人心底沉到谷底。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目光齐刷刷、万般期盼地望向同一个人——晏临渊。在场众人都清楚,到了此刻,举国唯一有可能逆天改命的,只有他一人。
而坐在晏临渊身侧的姬衍空,反应与众人全然不同。他本就从不参与内阁议事,今日破例到场,不为朝政、不为国事,只为近距离靠近晏临渊,求取长生仙缘。他一生养尊处优,贪生怕死,毕生执念便是修仙不死。此刻听闻已是必死之局,帝王所有的沉稳、威仪、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姬衍空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椅上弹起,不顾一切踉跄扑上前,双臂死死环抱住晏临渊,整个人紧紧贴在对方身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彻底失态,全然不顾君主身份,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高人!救朕!求求你救我!朕不能死!”
极致的生死危机彻底冲破了晏临渊身上的封印桎梏,一道道禁锢裂隙疯狂蔓延。
这一刻,他周身全域洞悉之感悄然觉醒。
天地万物的轨迹尽数铺展在他脑海,来袭导弹的速度、轨迹、爆炸的波及范围、整栋楼宇崩塌的结局……一切皆如掌上观纹,清晰得纤毫毕现。
来不及多想,时序门刻入血脉的保命本能率先发作。他指尖微凝,催动秘法,时序凝滞轰然展开。周遭世界猛地一静,呼啸的导弹悬停在半空,扬起的烟尘定格在原处,众人脸上惊恐的神色凝固不动,连空气的流动都彻底停滞。这片空间被完全冻结,外部时间近乎停止,唯有晏临渊一人保有行动与思考的能力。
他清楚,时间凝滞并非长久之计,一旦能力散去,毁灭依旧会如期而至。按照宗门传承已久的逃生之法,此刻最优选择便是施展瞬移,独自撤离到安全地带。晏临渊立刻运转体内力量尝试瞬移,周身空间微微震颤,封印已然松动,单凭他自己,转瞬便能远离这片死地。
可目光扫过身旁定格的众人:沈砚臣紧绷的身形、八位内阁大臣凝重的姿态、还有死死攀附在他身上的姬衍空。昔日飞升之时,他为护住同门众人,甘愿独自坠落低维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独善其身的念头,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底线。
他从不是主动济世的圣人,可这些人就站在自己眼前,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众人化为飞灰。
就在这一念落定的瞬间,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沉寂多日的时序门主戒,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热意。晏临渊心头一动,自高维坠落、一身神通被层层封印以来,他在锦绣山庄日日打坐调息,也曾无数次尝试催动这枚戒指,想要唤醒其中的洞天空间,却始终毫无回应。没想到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里,戒指内的空间力量终于彻底觉醒。
他不再犹豫,引动戒指流转的力量。微光舒展,一道半透明的空间门户凭空浮现,连通着戒中自成一体的广阔洞天。他抬手施力,稳稳将在场众人一一送入空间之内,随后自己也迈步踏入。空间门户流光一闪,彻底隐去,定格的世界里,再不见半个人影。
须臾之后,晏临渊主动散去时序凝滞之力。
时序凝滞骤然消散。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导弹狠狠撞向殿顶,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整座殿宇。冲天火光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摧枯拉朽般席卷四方,梁柱崩断、巨石炸裂、整座皇宫中枢会议厅瞬间坍塌粉碎。不止主殿彻底夷平,周遭相连的宫墙、回廊、偏殿尽数崩毁。满目皆是断壁残垣、焦黑碎木,滚滚烟尘遮天蔽日,整片皇宫内苑满目疮痍、破败狼藉,触目惊心。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死寂笼罩这片惨遭摧毁的宫区。
被晏临渊收入空间避难的众人再度睁眼,周遭景象已然天翻地覆。方才尚且完好的议事大殿彻底消失,入目只剩遍地废墟。众人脚下立足的方寸之地平整干净,竟是整片崩塌宫苑里唯一完好的地面,与四周毁灭惨烈的景象形成极致反差。
外界已是宫倾殿毁、彻底覆灭的绝境,可他们一行人衣衫整洁、发丝不乱、呼吸平稳、通体无伤。刚刚那场足以将所有人碾成齑粉的致命爆炸,摧毁了整座皇宫殿宇,却分毫未曾伤及他们分毫。
有大臣悄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后怕,劫后余生的震颤萦绕心头。
八位重臣望着满目疮痍的宫苑废墟,再看向身侧淡然伫立的晏临渊,人人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众人只当是晏临渊施展出无上通天术法,于绝境中护住了所有人,无人猜到这份逆天庇护,源自他指间那枚看似朴素无奇的古朴戒指。
姬衍空这时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极度失态,慌忙松开环着晏临渊的手臂,下意识整了整身上的龙袍,悄悄错开视线掩饰尴尬,可眼底翻涌的炽热却半点压不住。他上前一步,眼中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大师!高人!请收我为徒!务必传授我修仙大法,助我求得长生!”
一旁的内阁首辅楚景珩见状眉头紧锁,只觉得帝王这番模样实在有失体统,颜面尽失。
晏临渊神色平和,轻声开口安抚:“陛下,请不要过于激动。你我本是截然不同的族群,天生存在物种壁垒。俗世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载仙途道法,你修不了仙,还请放下这份执念。”
恰在此时,负责安保的沈砚臣匆匆赶到现场。楚景珩当即出声吩咐:“沈砚臣,即刻护送陛下回宫。”
姬衍空被侍从引着离开,走在路上还频频回头,高声呼喊:“高人,你一定要收下我!此事我绝不会放弃!”声音渐渐远去,终于消散在废墟之上。
待皇帝彻底走远,八位内阁重臣齐齐上前,对着晏临渊深深躬身,语气满是真诚:“多谢大师出手相救,再造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楚景珩直起身,望着满目疮痍的宫苑,面色铁青,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沉声说道:“夜郎国先前暗中谋害我国英才,我们一再隐忍退让。如今竟敢公然轰炸皇宫,行斩首之举,这便是赤裸裸的无诏宣战!事到如今,忍无可忍,我们必须集结力量,全力反击!”
其余大臣纷纷颔首附和,举国反击的决议就此敲定。
晏临渊微微颔首,缓缓开口:“方才接连催动多种能力救人,自身元气损耗颇大,我需要返回锦绣山庄静养恢复。两国交战之事,诸位自行商议便可。”
话音落下,他面色微微泛白,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难掩力量透支后的虚弱。楚景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微微一紧,与身旁几位同僚对视一眼,几人心照不宣,当下并未贸然挽留,连忙恭敬回话:“我等立刻安排人手护送大师返程,还请大师安心休养。”
众人一路恭敬相送,目送晏临渊的身影远去。
待身影彻底消失后,八位内阁大臣聚拢在一起,神色愈发郑重。楚景珩沉声开口,语气笃定而深沉:“这位高人实力深不可测,此前曾救下洪国师,今日更是在绝境之中保全了你我所有人。有他在,便是我苍兰国最大的底气。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倾尽所能,务必将他留在苍兰国境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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