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的死士被鱼鳞盟水师剿灭过半,王振在江西的巢穴被连根拔起。捷报传回京城,林寒却未感到丝毫喜悦。
流萤仍在昏迷,贤妃的玉牒与先帝遗诏在他怀中发烫。他回到金陵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裕王府——他必须亲眼看看,这位“皇叔”,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藏书楼的鸿门宴
裕王府藏书楼建在花园深处,亭台楼阁环绕,古木参天。林寒踏入时,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裕王朱载坖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持一卷《贞观政要》。他见林寒进来,含笑起身:“林贤侄,来得正好。朕正读到魏征谏太宗‘戒奢以俭’,深有感触。”
“王爷谬赞。”林寒拱手,目光扫过书案——除却兵书权谋之策,竟还摆着几枚蝎形令牌!
“坐。”裕王指指案前锦凳,“此番平定王振余孽,你居功至伟。皇兄(嘉靖帝)龙颜大悦,封你为靖虏侯,实至名归。”
林寒不语,只将先帝遗诏与玉牒副本轻轻放在案上。
裕王扫了一眼,笑容不变:“哦?这是……”
“贤妃娘娘的玉牒。”林寒一字一顿,“与先帝传位遗诏。”
空气骤然凝固。裕王翻书的手指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深潭般的幽暗。
“原来……你都知道了。”他缓缓站起,踱步至书架前,背对着林寒,“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必再演戏了。”
合作?还是篡位!
林寒寒声道:“王爷演了二十年戏。表面拥戴皇室,暗地勾结严嵩,如今又想借我的手除掉王振?”
裕王转身,脸上竟带着坦然的笑意:“聪明。严嵩老贼尸骨未寒,王振余孽未清。你手握鱼鳞盟死士,我是宗室贵胄。你我联手,清君侧,诛奸佞……”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事成之后,你做摄政王,辅佐幼主。你我二人,共享天下!”
“哈!”林寒猛地拍案,“摄政王?你当我是严嵩的走狗吗?”
“放肆!”裕王厉喝,眼中戾气毕露,“你不过是先帝私生子!若非鱼鳞盟护着你,你早死在忘川渡!如今给你摄政王之位,是让你感恩戴德!”
林寒霍然起身,玉牒与遗诏在案上震颤:“所以,你根本不在乎天下太平!你只在乎皇位!”
“当然!”裕王狂笑,“这江山,本就该是朱家的!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称皇子?”
他指着窗外:“看见那些死士了吗?他们效忠的不是你,是鱼鳞盟!你以为玄衣客真会帮你?他不过是想借你手,重振鱼鳞盟的荣光!”
林寒如遭雷击。玄衣客的苦心……竟被裕王如此污蔑!
决裂:道不同,不相为谋
“滚。”林寒的声音冰冷刺骨。
裕王笑容不变:“林寒,你没有退路。要么与我合作,要么……”他瞥向案上匕首,“像冷九一样,做一具无名尸。”
“我的退路,”林寒拾起遗诏,轻轻展开,“是先帝的嘱托,是贤妃的期望,是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他步步逼近,目光如炬:“你想要的,是龙椅上的虚名。我想要的,是海晏河清!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裕王脸色骤变。他猛地抽出案头佩剑,寒光直指林寒咽喉:“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王清理门户!”
“你的剑,”林寒不闪不避,颈后胎记泛起淡淡金光,“先过鱼鳞盟这一关!”
他反手掷出玉牒!
玉牒如流星撞向裕王面门!裕王挥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玉牒四分五裂,里面滑出半枚鱼形玉佩——正是林寒一直佩戴的那枚!
“你!”裕王又惊又怒。
“告辞。”林寒拂袖而去,再不停留。
暗夜密谋,风雨欲来
林寒踏出裕王府,夜风裹挟着寒意。
陆寒舟早已等在街角:“王爷……动手了。他联络了京营将领,以‘清君侧’为名,欲调兵包围沉沙岛!”
林寒望着王府紧闭的大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不会成功的。”
“为何?”
“因为他不懂。”林寒将碎裂的玉牒收入怀中,“皇位,从来不是靠阴谋诡计得来的。它需要民心,需要天下人认可。”
他抬头望向沉沙岛的方向,那里,有玄衣客,有鱼鳞盟,有他身为皇子的责任与使命。
“传令下去。”林寒声音坚定,“固守沉沙岛,备战!裕王要战,我便陪他奉陪到底!”
夜色中,林寒的身影挺拔如松。他知道,与裕王的决裂,意味着真正的战争开始了。这场战争,无关权谋,无关野心,只关乎天下苍生,与一个王朝最后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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