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沙岛到京城,林寒走了二十日。
他换了身青衫,将“潜龙令”与寻亲佩贴身收藏,跟着陆寒舟混在商队里进了北京城。鱼鳞盟在京中早有暗桩,陆寒舟三年前进裕王府当差,如今已是管家身边的亲信。
“裕王好客,爱与江湖人士论道。”陆寒舟边走边低语,“你以‘江南游学书生’的身份拜帖,他若愿见,便是机会。”
裕王府的“礼贤”
裕王府在京城东郊,朱门高墙,门楣上“裕亲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刺眼。林寒递上拜帖,半个时辰后,管家引他入偏厅。
厅内燃着沉水香,裕王朱载坖正临窗练字。他穿月白常服,眉目清俊,瞧着像个温润的书生,可林寒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节泛白,分明是在压抑情绪。
“林公子。”裕王抬眼,笑容亲切,“听闻你是江南名士,特来拜会。”
林寒躬身:“晚生林寒,久仰王爷雅望。”
闲聊几句后,裕王话锋一转:“近日江南水患,本王正想听听民间疾苦。林公子既游学至此,可有什么见闻?”
林寒心头一紧。这是试探!他按陆寒舟教的,避重就轻:“江南百姓虽苦,却有鱼鳞盟这样的义士赈灾,也算不幸中之万幸。”
裕王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笑道:“鱼鳞盟?倒是听过,专管些江湖琐事。本王倒觉得,这等民间组织,还是少些为好——朝廷自有法度。”
话里有话。林寒垂眸品茶,茶盏里浮着片茶叶,像极了陆寒舟说的“裕王与严党勾结”的传闻。
暗格里的玉玺
闲谈半个时辰,裕王借口“更衣”,引林寒去后园赏梅。
后园种着百株梅树,香气袭人。裕王走到一株老梅前,指尖抚过树干:“这树是先帝赐的,当年他说……”他突然住嘴,转头对林寒笑,“本王多嘴了。”
林寒正觉蹊跷,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爷!”是裕王的心腹校尉,手持长剑,“宫里来人了,说有要事相商。”
裕王脸色微变,对林寒道:“失陪。”说罢匆匆离去。
林寒趁机四下张望。刚才路过书房时,他瞥见门内闪过个黑影——是陆寒舟!
他借故落在后面,绕到书房窗外。窗纸上映出陆寒舟的身影,正与裕王争执。
“王爷!鱼鳞盟的人已经盯上您了!”陆寒舟压低声音,“那林寒是先帝遗孤,您不能留他!”
“放肆!”裕王厉喝,“本王与他无冤无仇!倒是严党那边……”声音戛然而止。
林寒心提到嗓子眼。他摸出怀里的寻亲佩,贴在窗纸上,借着月光看清了书房内的景象——
裕王书案上摆着个檀木匣,匣中半块传国玉玺!玉玺上的螭龙纹路,竟与他怀中冷九的鱼形玉佩如出一辙!
生死一线,寒舟救主
“林寒!”
陆寒舟突然抬头,目光穿透窗纸锁定林寒。他猛地推开书房门,大喊:“有刺客!”
院中守卫蜂拥而至。林寒趁乱冲向梅林,却见裕王带着校尉追来,手中长剑寒光闪闪:“拿下!他见过我的玉玺!”
林寒拔腿狂奔,身后箭矢破空。他想起寒池先生教的“寒池步”,身形如游鱼般在梅树间穿梭,却仍被一支箭擦过左臂。
“林寒!”陆寒舟从侧院杀出,挥剑格开追兵,“跟我来!”
两人冲进王府后巷,七拐八绕,最终钻进辆运菜的马车。车夫甩响鞭子,马车疾驰出城。
直到出了京城地界,林寒才敢掀开车帘。他左臂渗血,脸色发白:“那玉玺……”
陆寒舟擦了擦汗:“是假的。裕王故意露给你看的——他早知道你是鱼鳞盟的人,想引你上钩。”
林寒攥紧寻亲佩:“可那纹路……”
“仿的。”陆寒舟冷笑,“严党这些年仿了不少皇家器物,用来混淆视听。真正传国玉玺,早被先帝藏在……”他突然住嘴,看向林寒颈后的胎记,“算了,到了沉沙岛再说。”
暗流汹涌,前路更险
马车驶入一片芦苇荡。林寒望着远处京城的灯火,只觉那光像极了陷阱。
“裕王不是好对付的。”陆寒舟道,“他与严嵩勾结,又想利用你引出鱼鳞盟,下一步怕是要对沉沙岛动手。”
林寒摸了摸左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可裕王的话、玉玺的纹路、冷九的玉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严党背后,或许还藏着更大的势力,连裕王都在为其所用。
“回去告诉师父。”林寒声音发沉,“沉沙岛要准备迎敌了。”
陆寒舟点头,扬起马鞭。芦苇荡里,马蹄声碎,惊起一片寒鸦。
林寒望着天际的残月,想起玄衣客的话:“你的使命,是终结这一切。”
他知道,京城的暗流,不过是这场风暴的前奏。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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