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1999年最后一个月的风雪里出生的孩子,叫钰希。贾玉玺说,“钰”是藏在石头里的宝玉,而“希”是这片黑土地对明天最轻的期许。
记忆是从会唱歌的猴子玩偶开始的。那是个褪了色的绒布猴子,上了发条就会敲响胸前的小鼓。贾玉玺把它放在我枕边,说:“让它给你唱摇篮曲。”猴子ABCDEFG的歌声,成了我童年里最忠诚的陪伴。
然后是会换装的芭比。
他并不富裕,却集齐了芭比娃娃所有造型。“你看,”他指着穿白大褂的芭比,“女孩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那些娃娃如今头发已凌乱,衣裙也褪色,但那个信念从未褪色:“我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他买来的哆啦A梦童话书,扉页有他笨拙的笔迹:“给钰希的任意门”。每当现实太过狭窄,我就钻进童年回忆的书页里,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只蓝色的猫从抽屉里跳出来帮助我坚强和勇敢。
第一次吃烤鸭,他细心卷好面饼,看我咬下时油光蹭满嘴角,笑得像自己尝到了美味。AD钙奶的甜,味素饼干的咸,辣条在舌尖爆炸的灼热。
但他给我的不只是甜。
六岁那年,他握着我拿毛笔的手,在旧报纸上一笔一划写“人”字。“一撇一捺”。
也是他,教我背“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那时我不懂,只觉音律铿锵。他解释:“天地把所有的神奇都聚在一处,山南山北,像清晨黄昏般分明。”
很多年后,当我在蒙古留学,零下三十多度的晚上冷的睡不好觉时,想起他,才明白,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诗句。
我是钰希,是他名字里那个“玉”字的延续,是他亲手从平凡生命里雕琢出的宝物。他的日记本上,每一页都有我——第一次走路,第一颗乳牙脱落,第一次背完整首《望岳》。我不是石头,是他每天都要记录生长的希望。
如今,他送我的猴子早已哑声,芭比被收进匣子,童话书页泛黄。但当我展开宣纸写下第一个“人”字,当我在某个清晨不自觉念出“阴阳割昏晓”,
我就知道,
他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不是玩偶零食,不是诗词书法,而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信念:我曾被一个人如此珍重地守护过,像守护一块真正的玉。这信念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富有的孩子。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